等白砚赶到时,他没有看见那标志性的封离井,而是看见了云墨宣和符离一起开出的一个结界。蓝色和黑色的气息交杂着不融于一起,彼此都带着相争的意味。
白砚尝试想要把结界给解开,进去看看战况如何。他相信云墨宣的实力可以对付符离,可还是觉得有些担忧。运动灵力白砚试图靠近结界,但还未等他靠近更加近的距离时,他就已经被结界那骤然降下来的灵力压力给逼迫得不能前行。
“不行。”白砚退了回来,与祭安的一战已经折损了他的大半灵力,那时候秋水剑简直像是在不要命一样吸收着他的灵力,如果说这个身体的灵力是一杯清水,现在怕是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他一路奔走,直至现在结界下的灵与魔气从中压下,才发觉过来他自身的不对劲。白砚在心里已有了感知,刚才和祭安的那一战,他和秋水剑的那种感应,以及使用出来的那些招式,也许都和“他的过去”有关,那不是他的记忆。
白砚终于明白树下幻境里那个自己对他说的话,“即使现在拒绝不愿想起来,以后记忆也会慢慢重新回来,最了解你的只是你自己。”
或许那个自己在之前便已猜到了现在的自己会拒绝,白砚苦笑,他已经开始承认那就是自己了么。
而就此刻,结界也突生出了变化,震动之间仿佛立刻就要破开。
寒影剑和心魔剑的撞碰下,是“叮铮”剑身,是激战星火,是迅速超逸交错的身手。在短短片刻之间,两人便已交战了数百道剑招,显现了无数的剑光如华。
剑锋,剑芒,剑鸣,剑风。
对战的双方不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与邪,恩与怨的交手,更是两人所处身份,所拥有的命运的对立。云墨宣在交错凌厉,看不清的一片剑光中,恍然看到了过去重生前的他一直猜测的那个结局。
和苏冉瑶的预言一样。
是云墨宣他自己放弃了那个结局,一种本能的放弃,意识在胜利的那一刻便有了抉择。因为在那一个结局里他未找回自己真正的过去,也没有遇到真正的白砚。
而这一场,幽蓝色火焰直冲黑色魔气,一切都像是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一把剑断的声音。
错身的身影,胜负终显,生死犹分。
“怎么……可能。”符离看着魔气所化的剑断,他却再无法操纵这噬心魔气。
“不可能。”符离看向云墨宣,他吐出一口鲜血,“怎会,你竟然可以伤到我?”
噬心魔应该可以是不伤不死,不亡不灭的存在才对。
“如果你要对付一样东西,那么最好从他的本源下手。噬心魔的噬心之力不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它也是有出处的。”云墨宣转身向符离走过来,“刚好,我知道它的出处,也有把它消灭的能力。”
云墨宣看着符离,手心里倏然燃起幽蓝冥火,这幽蓝色的火焰宛如那时从离渊一直蔓延至整个洛安大陆的离离花,美丽,危险,带着遥不可及的重逢。
幽蓝冥火焚噬心,当这幽蓝染上符离的眼前,他好像看到了离离花林里,笑望着他的两人。师尊还是站在树下,祝安的笑容依旧温润,对着自己伸出手来。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回溯至过去,他一步步朝着离离花林的深处走去,去追上那两个人的步伐。
符离在这一刻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离离花象征的不仅仅只是离别,更是重逢。”
随着符离和其噬心魔力的消散,打破了平衡的结界开始震动破裂。
白砚抬起头,蓝色的火焰熊熊燃起,把所有的黑气都焚烧殆尽,里面战况的结果不言而喻。白砚松了口气,随着结界不断的破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师尊。”
幽蓝色的背景下面,在一片破碎的灵力光芒里,云墨宣将白砚紧紧抱住。两个人的记忆在同一刹那惊动,恍然如梦,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是这样的幽蓝,也是这样的相拥。
“师尊,我说过我们终会重逢。”
如果是曾经,白砚也许会不解,但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记忆一点一点如沙堆积,建造出他那叫做“过去”的宫殿,那里有一人立于幽蓝色透明花树下,着玄衣,看向自己的眉眼温柔,和现在一样。
他们的缘份很早起便有了牵绊,他来到这里,云墨宣的重生,他们的相遇……时间把所有一切打碎又出现拼凑起来,彼此之间的那一种感觉却没有改变,就像云墨宣会说出此刻这句话的原因一样。
他们曾经离别,如今又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