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宣的手一顿,听到苏冉瑶这句话,他也想到了,他和白砚一起用的生死镯,那就意味着两个人会同生共死才对,如果白砚死了那自己也不会活着,但是现在……
“你看,现在你还活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白砚并没有死?”苏冉瑶也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和白砚说的灵魂原因导致现在的结果,她现在只想先稳住云墨宣才好。
“师尊他没有死?可我却是亲眼看着他在我眼前消失。”
“那也不一定就真的死了。”苏冉瑶反驳道,“要知道,白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机缘巧合下,他又重回他自己的世界了呢?又或者,他的灵魂去找另一个宿主了呢,也许他现在就在洛安大陆的某个地方?”
见云墨宣神情又要不对,苏冉瑶赶紧添上后面几句,只要可以安抚住云墨宣,暂时就这样说了,至于那些可能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
云墨宣信了,他也想给自己一个理由,白砚没有死的可能,他想到白砚消失前对他说的那句话,等么,师尊,我信你。
灵医谷的风总是带着各色花草的香和淡淡的药草味道,方苓月采集炼制聚魂丹所需的灵草时刚好路过骷海。不溯花不知何时开始越长越野蛮,一片一片的盛开过去,将其他花草的领地通通都占领了,骷海现在算得上是完整的不溯花海了。
“真是不懂,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们是这么霸道的花,这下可好,我精心培育的其他花草都成了你们的“肥料”,给你们糟蹋光了。”
方苓月随手摘下一株不溯花轻捻在手上把玩,细嗅花香,淡淡的却又带着醉意的花香很容易就让人回忆起过去。方苓月遥遥望向花海中心,她没有忘记,一百多年前,被云墨宣抱在怀里那个满是是血,最后化作点点光灵消失的人。
“白砚,都这么久了么,若是平凡人的一生,一大半也就过去了。你的毛球在我那傻弟弟折损了大半灵力后终于得救了,现在就只差聚灵还魂了,想必也要不了多久。那你呢,你还要多久才会回来?你还会回来吗?”
灵医谷的风轻轻拂过方苓月的发梢,将她的一声轻叹吹散。方苓月看着朝骷海走来的那个熟悉身影,默默离开,两人擦身而过,谁都没有多言。
从那之后,没有固定的时间,云墨宣总是会来骷海站在那个同样的地方。有时可能只是看一眼便离开,有时候却又会站上整整一天。他一直都在等,等白砚的出现。
方苓月其实很想问一问云墨宣,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有意义吗?方凛楠救毛球至少还是有方向的,有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的。但反观白砚,连身体都消散了,是真的死了,没有复活的办法,只是这样一直等待下去就可以等到的吗?在方苓月心中,这希望未免太过渺茫且不真实。
但她知道,即使是如此,云墨宣依旧还是会等下去。
一百多年的时光,对洛安这座古老的大陆而言并不算长,也不过只是短短一弹指罢了。
飘渺城还是洛安大陆最强盛的势力之一,而且比起过去的“高冷”,现在通过和其他门派的往来使其地位在洛安大陆变得更加稳固。
问涯真人现在在飘渺城里已经不叫问涯真人了,上上下下一致都毕恭毕敬地喊他“掌门”或是“师尊”。唯一不同只叫他师叔的也就云墨宣了,这小子回去做了云家的家主,不过好在从来都没有忘记飘渺城,也会回来看看。
只是……问涯真人想到白砚总是容易叹气,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做的是对是错,白砚解决魔洞的办法竟然是以死的方式。如果他那时没有拖延云墨宣的时间,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欢喜团圆亦或是把洛安大陆推向曾经的毁灭?
选择啊选择,最为难人啊。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问涯真人喊来自己的一个弟子要他将还魂玉盅带去暮雨山交给方凛楠,这玉盅还是祝安在时留下来的,可惜,祝安在时救不了他要救的人,祝安死后救不了他自己,到了现在也救不了白砚,也就只有对白砚那只毛球有点帮助了。
暮雨山里,交错树木遮掩出的阴沉的天。涯边,方凛楠将飘渺城弟子送来的还魂玉盅里装上往生水,清冽的水在玉盅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芒。方凛楠放手,玉盅漂浮在空中,他轻轻施展灵力将往生水通过还魂玉盅化作散漫的水雾小心翼翼地轻覆于毛球的那团光亮。
在通过百年的灵力恢复后,毛球终于有了一丝气息,现在就是将他救醒的最后关头。方苓月送来的聚灵还魂丹也以备好,只等毛球醒来。
水雾落在光亮上,被光团吸收,柔柔的光渐渐隐去,那团白的的小小的毛团重新出现。当黑色的眼睛睁开和方凛楠对视的那一刻,方凛楠颤抖着手温柔地轻抚上毛球。
“小不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