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片相互累叠的尸骨上,周围都是血红的不溯花,白砚轻抚过寒影剑锐利的剑锋,然后没有犹豫,提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不管是小说里七七四十九剑也好,还是九九八十一剑也罢,他觉得自己都做不到真正的还原了。
这一剑下去,疼痛必不可少,刺进去的那一处伤口处好像有寒冰在凝结,顺着血液将所有的温度带走。整个人宛如坠入了一片黑暗冰冷的湖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再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和心脏脉搏的跳动。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白砚闭着眼睛,觉得除了冷其实还好,心脏处有什么在跳动,在黑暗里好像小小的一团淡蓝色火焰,又好像飘落下的离离花。
“师尊。”
有人在叫他,和云墨宣的感觉不太一样,但除了云墨宣之外又还有谁会这么叫他呢?
“师尊。”
又是一声,这一次比方才要清晰得多了,白砚仔细辨别着,这个声音让他感觉为什么会那般熟悉。
“师尊。”
近在耳畔的声音,记忆里的那两声师尊逐渐重合在一起。黑暗慢慢退去,他又重新看见了光明,以及云墨宣带着焦急神情的脸。
完蛋,这下好了,本来不想让他看见的。白砚手指动了动,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现在甚至连安慰下他都做不到。
云墨宣声音带着哽咽,他来时的路上有想过很多画面,但当白砚浑身是血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除了一遍一遍唤白砚“师尊”外什么也说不出。云墨宣没有去动寒影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拔剑只会加速白砚的死亡。
“相信我……等……”
说出这句话的白砚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现在的场景他不用看也想象的到,刚骗了云墨宣弄得一身血还让人再相信未免也太难了点。
只是,他也没办法再多说多解释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流尽,白砚与外界的意识也随即断开。在云墨宣眼里,白砚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点点光亮消失在自己怀中。
“你冷静一点。”方苓月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如今的一切,这回她算是真正明白了白砚那时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借灵医谷之地助他解决魔洞,原来解决的方法就是这样。
云墨宣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话,待怀里的那个人彻底消失,连指尖上的余温也再感受不到,云墨宣缓缓站起身来,顺带将落在地上的寒影剑和秋水剑一同拾起。
他说他不会杀了白砚,他说他会改变命运,可到头来他还是错了,他最后还是没能留住白砚。他亲手交出的寒影剑,然后亲眼看见白砚死在自己的剑下,结局没有变,只是他不曾想到。
“你要去哪里?”方苓月看着云墨宣离开,云墨宣的沉默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人对白砚的执念方苓月很早就知道了,“你不要做傻事,白砚不会希望你那样做的。”
直到云墨宣离开灵医谷,方苓月知道他也不曾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方苓月没有强制去留下他,云墨宣是个危险的人。不过好在现在的云墨宣理智应该还在,不然早就因为进灵医谷时自己用杏花林阻挡他而迁怒自己。
叹了口气,方苓月回望了一眼骷海:“这一次,你还是会回来的对吧。”
千浅山,苏冉瑶和顾晓晓站在大片的铅华花下,刚刚盛开的铅华花,花香便已浓烈。顾晓晓在这祥和宁静的环境里,敏感的感受到了苏冉瑶明显的情绪波动。
“怎么了?”顾晓晓问道,“阿瑶,是洛安大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冉瑶在一瞬间,灵瞳突然闪过好几个画面,沾了血迹的寒影剑,消失的白砚,以及和他一起消失的魔洞。
“魔洞消失了。”苏冉瑶有些失神,“白砚死了。”
顾晓晓惊了一下,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她拉住苏冉瑶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冉瑶也只是那一瞬间的失态,现在,魔洞消失,洛安大陆最后一个威胁也没有了,这正是她灵瞳希望看见的才对。
“命运,到底是无法改变。”
“不对,就算这些都已经发生了,我还是要把它改过来。”
说话的是云墨宣,一身压不下的杀意与寒气,藏不住的隐隐戾气,那种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让苏冉瑶恍惚看到了灵瞳里出现过的“深渊”。
她听见云墨宣道:“我来找你是为一件事。”
“什么事?”
苏冉瑶以为云墨宣要说的无非就是救活白砚等一些话,可她没想到云墨宣竟会道:
“重生,我想要知道回到一切最初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