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苓月将白砚带到骷海后,很善解人意地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只留下白砚一人站在花海里。
他捂住心口,那里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在他的心脏处迎着他的心跳一齐跳动。
白砚抚了抚手中的寒影剑,又用灵力将秋水剑唤出,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断了和秋水剑之间的联系,秋水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剑身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连灵气也消散了。
把秋水剑放下,白砚重新看向寒影剑,等下他就要用这把剑把自己给捅死,很绝望的举动,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也不想冒这个风险死这一回。
在离离花树下,自己的残影说的那个办法就是现在他要做的。
残影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对,应该说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论是现在的你还是过去的我。我们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所依存的从来都只是他人的一具躯壳罢了,算是灵魂里的“黑户”了,真正意义上的我们对这个世界而言就像是误入系统‘病毒’一样的东西。
“如果一不小心流入了‘病毒’,那么一定要迅速杀毒才对,哪怕将这个系统格式化,将这个世界重置都在所不惜,直至‘病毒’彻底消灭。所以,你明白了吗,躲避没有任何用处,我们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留在洛安大陆,就只能抛弃自己‘病毒’的身份,成为构成这里的真正的一部分。
“怎么那样看我,还不清楚吗,世界是系统,我们是病毒,你可以把“深渊”理解成一种杀毒软件。虽然这样说并不严谨,但意思方面好懂很多。”
“那你的办法是什么呢?”白砚听懂了但还是有些迷糊,“你说抛弃,难道是有改变我们身为‘病毒’的身份?”
“没错。”残影点点头道,“这正是过去的我自己所想的,不能改变命运,那就顺着命运去做。既然被认为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就利用这个世界为自己创造一个这个世界的身份。”
“创造一个身份?”
“觉得很难吗?”残影手指轻轻一动,一道幽蓝色的光在一瞬间刺入白砚心脏,凉,却又莫名带着一种心安,好像在那一刻再次触摸到了从前那个人的体温。
白砚问道:“什么东西?”
“心脏。”残影回忆的神情似是悲伤却又嘴角微扬着笑意,“一颗我最爱的人的心脏。在这个世界里它的设定是不死的,拥有着不会灭亡的力量,也可以为一个亡灵重塑新生。”
“我该怎么做?”白砚没有多问其他的事情,也许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潜意识接受自己最终还是会想起所有的事情。
“将你现在这具躯壳的真正结局完成,他能被你附身想必结局无非也就是一个死。然后你要回到这颗心脏最初的来源,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将其最大的灵力发挥。虽然记忆在如今已经丢失,但灵魂的烙印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剩下的事本能会告诉你如何去做。”
白砚道:“那你说的这颗心脏最初的来源又在哪里?”
“离离花盛开的故乡,离渊,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做灵医谷的一个地方。你要在那里找到一处用罪孽的尸骨组成的荒冢。”
灵医谷,尸骨,荒冢,白砚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想到了方苓月要他们去取苓月草的骷海。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残影叹气道,“这个毕竟只是一个想法,对‘病毒’是否有用并没有人知道,最后成功的几率可能也只是一半一半。”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这么做了,还是有可能会死?”
残影点了点头承认了:“不过,我想你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已经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
残影说的没错,的确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至少他已经从“绝无生还”的完蛋局面里硬生生又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存活希望”。傻子才不会不答应,至少对比另一种方法,拖到魔洞毁灭洛安大陆,珍惜两个人最后的时光什么的要好得多了。
而白砚之所以要瞒着云墨宣,同样也是因为只有这百分之五十希望的原因,要是没有成功,至少也不想让云墨宣亲眼看到自己的消失。想来,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