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醒过来时，感觉到一种灵魂撕裂过的痛楚。他眨眨眼，记忆还只停留于倒下去时苏冉瑶的那一声道歉。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白砚扶住额头，周遭寂静无声，视线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师尊，你醒了。”
一道熟悉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是云墨宣。白砚有点搞不清状况，云墨宣为什么会在，而且半点声息都没有，很容易吓到人的啊。
“你，墨宣……我没有离开？”
既然云墨宣还在，那自己应该并没有回去，还在洛安大陆才对。想到这里，白砚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云墨宣倏然掐住颈脖。
怎么回事？白砚被掐得生疼，一时之间心中又惊又疑，云墨宣这是怎么了？
“没有离开，师尊很失落吧。”
云墨宣的语气里透着阴寒，与苏冉瑶的对话还历历在耳。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应该离开。”苏冉瑶擦去唇边血丝，“他的存在对洛安大陆而言是另一个灾难。”
“他的存在只是我的师尊。”
苏冉瑶苦笑道：“你知道深渊吗？撕裂的空间，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力量，多年以前的毁灭我不希望再在洛安大陆重现。”
“那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不明白，你执意留下他只会是一个错误。就算现在他没有离开，以后他也躲不开属于他的宿命。”苏冉瑶话里满是悲凉，“关于这一点，经历了千浅山一行，你比我还要清楚不是么。”
云墨宣没有回答，不论是重生以前还是重生以后，他都没有改变于鉴和于钰儿的命运。而白砚所谓的宿命……是自己曾经亲手杀了他。
不对，这个白砚已经不是以前的白砚了。云墨宣在心里否认，他不会那样做，他杀掉的只会是现在的祭安。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云墨宣抱着白砚就要离开，“我会解决好一切。”
“等等。”苏冉瑶见云墨宣不为所动，话语间也隐隐有些不对劲，她试着道，“你就没有想过他在那一个世界或许有着牵挂，他也是希望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是这么说的。”
“没错。”苏冉瑶起身，尝试睁开灵瞳，“白砚放不下他真正的世界，他也想离开。我现在还可以再试一试刚才的方法，你如果把他当师尊，那就放下他遵从他自己的意愿。”
毛球愕然看向苏冉瑶，但一想到白砚的生死又犹豫地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放下他，然后看着他离开？从此与自己再无任何瓜葛，到最后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云墨宣看着怀里的人，这个白砚并非真正的白砚，他是灵魂的夺舍，如果离开定就只会是永别。
怎么可能，云墨宣赤红了眼睛，他的心里因为白砚想要离开这件事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暴虐悲痛的情感，那一种感觉愈来愈深，他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容忍白砚的离开。
“不可能。”云墨宣抱紧怀里的人，他不想再一次失去。
“你……”苏冉瑶感觉到云墨宣对白砚执念，她似有些了然又似是不敢置信，“你对他……你知道白砚又是怎么想的呢？我不能否认他在这里不会没有半点留恋，但他的世界，他渴望的生活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就算是你，对他而言也许不过只是这个身体的徒弟罢了。”
云墨宣无法反驳苏冉瑶的话，他和白砚之间的关联除了这可笑的师徒关系外，竟再也找不出其他。他不知道白砚真正的姓名，不知道他是何模样，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对自己动心。
不溯花海里模糊的幻影，即使是唇齿相依时，他也无法确定白砚对自己是何种情感。他给了白砚一个回答，白砚却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甚至在灵医谷时选择了独自离开。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砚很多时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他的心底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总有一天白砚会离开。
勉强睁开灵瞳的苏冉瑶望向云墨宣，在模糊的视线里她隐约看见缠绕在云墨宣周身的黑**流。
“这是怨念，还有噬心魔气……是心魔引。”苏冉瑶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么，他身上的心魔引又是如何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