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直都恨在离渊我们的所做所为,你也恨我……”童铃儿惨白了脸,“我同样也知道,现在来求你为了洛安大陆死根本就是像笑话一样。”
“但是白砚,我没有办法了,这是洛安大陆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答应,洛安大陆最后的结局只有死,你一定不知道,深渊是因为你才会出现的,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你是一个变数……”
童铃儿注视着白砚:“静清山和外面一样,它不可能永远都这样安宁,深渊的战火总有一天会波及过来。白砚,只要你在洛安大陆还有一点在乎的,你忍心就此看他们随洛安大陆一起灭亡吗?”
童铃儿的话让白砚动摇了,在乎的,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玄空真人带他离开白家的那一天,一路牵着他的手去到了虚无派,告诉他这是他的新家。
然后,白砚又想到了祝安和符离,他们是他最放不下的。他可以忍心不管洛安大陆其他人的性命,但这两个被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他又怎么忍心。
深渊的危害性他很清楚,静清山也不是看起来的这般宁静,白砚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维持他们的安全多久。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危险的源头彻底消灭。
风拂过,白砚抬起头,那些日复一日的等待里,幽蓝色的离离花从来都没有落下过。离离花盛开得愈发美丽,他的阿离归来的消息就只能永远被淹没在花树之中。
这个世界上,离别是永远不会死的。
师尊,等我,不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良久之后,白砚对童铃儿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几个要求……”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小安安,记得当好哥哥,照顾好小符离,他总是闯祸,我不放心。”白砚叮嘱祝安时,神情比以往都要认真很多。
祝安隐隐感觉那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他只得问:“你要离开很久吗?”
“是啊。”白砚摸了摸祝安的头,不知不觉,那个小豆丁一样的小孩竟然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拉过符离,对他们两人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如果你们想要离开静清山也没关系。男孩子嘛,总归还是要出去闯一闯的。只是记得,在外面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尤其是小安安。我不知道我能保你们无忧多久,但至少把我能够做的都做好了。”
“师尊,你会回来吗?”符离在白砚的话里同样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白砚敲了敲他的头:“肯定会回来的,一定。”
哪怕是这样的回答,祝安心里的不安却是更严重了。他们把白砚一路送到静清山下,目送白砚和那个女人离开。
看着符离忍不住对着白砚的背影大声问道:“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远去了的回答轻悠悠传过来,“离离花落的那一天,故人就会回来。”
祝安和符离愣愣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最后,祝安看见符离的眼泪落下,他第一次看见符离哭。手足无措的祝安笨拙地给符离擦眼泪,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白砚说的“哥哥”身份的意愿,他要好好照顾保护小符离。
“为什么……哭?”
“我喊他师尊,这一次他没有否认……”符离感觉到那所谓离别撕裂情感的痛楚,“他真的走了。”
祝安也反应过来,可眼前道路已是空空荡荡,不见离去之人。
“我们去找他。”祝安牵住符离的手,“他走了,我们就去找他。”
他们那时候那般天真的想着,于是在最后遇见了从此再难忘记的梦魇。
白砚拒绝了在祭灵坛举行祭祀,他看着崆沅长老所准备的种种道:“不就是死么,做这些虚伪的东西和仪式有什么用,我要去离渊。”
“你……”崆沅长老气愤,话还没说完便被童铃儿拦住,“罢了,看在圣女的面子上我不同你计较。”
一行人来到了离渊,这里已经被离离花树给彻底占领了,过去的尸骨都已经淹没进了风沙和尘土。白砚被绑在木架上,表情淡然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
“我会做到你交代的事情。”童铃儿举着火把走到了白砚身侧,她眼睛里含着眼泪,她将要亲手杀死她曾经放在心上的一个人。
白砚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笑,童铃儿火把从手上掉落,无情的火焰将白砚吞噬。然后,红色的火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色火焰吞噬,那幽蓝包裹着白砚,最终连同白砚一起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离离花树之间。
崆沅长老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童铃儿时却惊呼出了声音,只一瞬,青丝化作华发,朱颜辞镜做苍颜。
“圣女,你……”
“长老,为祭灵坛的新圣女做准备吧。”
赶来的祝安和符离目睹了最后的一幕,白砚消失在幽蓝色的火焰里,祝安捂住符离的痛呼,他记得那危险的火焰,也记得他答应白砚要保护好符离。
所以,他只有在符离压抑的痛哭声中,强忍着眼泪,紧咬住下唇任带着铁锈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