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面的路并不容易,一种带着邪魔气息的黑色荆棘将入口堵的严严实实。而且还并非是这么简单,带着致幻能力的荆棘朝白砚攻击过来,它是想要置白砚于死地的那一种。
虽然因为这种荆棘的特殊性,还不曾遇到过的白砚处理起来稍稍有些吃力,但也只是稍稍了。几番回合下来,秋水剑便将黑暗的荆棘丛划破开来,荆棘丛里扫过可见不少的尸骨。白砚猜测,尸骨很可能是那些被当做祭品的人。
还真是愚昧,白砚冷笑,那些被生生当做祭品的可怜人,或许根本就未曾见到过那个离渊之主,直接成了这些荆棘的养料。又或许,连那个离渊之主都是假的,不过是有人曾中了荆棘的幻觉,从而使得源源不断的祭品贡献出来。
以为自己猜到所有缘由的白砚继续向离渊深处走去,他很好奇,离渊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些奇异的花树又有什么样的力量,会带来离别呢?
走在幽蓝色透明的花林里,白砚觉得自己好像是要迷了路。花林里都是一个模样,白砚只能选择一直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当白砚走到花林的最深处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遇到了一个人。
在万千离离花树的幽蓝风华里,那个身着玄衣,有着如泼墨倾泻至脚踝未束的长发,他倚靠在一棵离离花树下,桃花般的双眸未笑却含笑,清澈得宛如月色下宁静不惊的一汪夜潭,明亮得仿佛不慎坠落人间却又不染凡尘的微凉星辰。
那眼眸在看向白砚时,眼底似是被惊起了波澜,泛动出了点点涟漪和醉人的潋滟。
白砚和他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天地也静了,时间在那一瞬间停止,一切皆定格在此。白砚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何为一见钟情,何为一眼千年,误了此生也不愿相负的这一场相遇。
心动的不仅仅只有白砚一人,另一个对视着的人心中情绪亦是同样的悸动。
这个白衣的清狂少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霜气息,握着一把同样带着霜雪灵力的剑,穿过离渊外怨念满布的荆棘丛,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以为少年和他曾经了解的痛恨离别的那些人一样,是为了消灭他而来的。但奇怪的是,少年在看见他以后除了唇边淡淡的笑,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最后他开口问道:“为什么笑?”
清朗声调如圆润玉石轻坠,白砚从那幽蓝色的透明中回过心神,心随念走直接回答道:“因为看见了你。”
“我?”那离渊之主似是因为白砚的话愣住了,人们遇见离别时,永远都只是皱眉哭泣,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而笑。
白砚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所有小说里头那样,恋爱总是可能使人盲目,他忘了在意彼此的身份,只想着如何开始彼此间的故事。
“那个……”白砚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
“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很美的地方。”
“你会陪我一起?”
“会。”
白砚回答道,手中秋水剑化作灵力点点被收起,白砚走近离渊之主,在心里他其实还想要离眼前的人靠的更近一点。
“那我和你走。”满满的信任,看向白砚时没有一丝的怀疑。
“你要不要当我的徒弟?你待在这里也没有离开过,外面的事情肯定很多都不知道……”
事实证明,爱情不仅仅可以使人盲目,还可以使智商降低,白砚迫切地想要建立彼此间的关联,话未经大脑便说了出来。虽然这是现在处境下各种选择里稍微好点的选择,总不可能一上来就要求在一起吧,但师徒什么的未免也太奇怪了,白砚还是很想抓狂啊。
“徒弟?”对方想了想,这似乎是人与人之间羁绊关系的一种,点了点头道,“好啊。”
很轻易的便答应了,他在白砚还没反应过来时很自然的握住了白砚的手,笑道:“那么师尊,走吧。”
微红的唇角轻扬,连带着温柔眉眼一齐染上笑意,白砚忽然之间便绯红了脸侧,那喜欢就像是心跳一般不曾停歇。
“你是离渊之主吗?”
“可能吧,我一存在便在这里了。”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阿离如何?”
“师尊喜欢便好。”
如果再此之前,白砚绝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离渊之主很奇怪,自己也变得很奇怪,明明命运决定应该相杀的两个人在见面的那一刹那,原本注定好的结局彻底瓦解。
他收了对方当徒弟,还不可控制的心动了。童铃儿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可是,喜欢这种事情,尤其是一见钟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且无法控制的,白砚看向身旁的人,在这个世界至今的所有岁月里面,他终于找到了那抹淡淡幽蓝色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