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头。”玄空真人叹气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希望你被邪魔蒙蔽,更不能让你成为邪魔的帮凶。”
白砚内心煎熬,他想反驳玄空真人的话,但他明白自己说再多解释再多,阿离对于其他人而言都只是“恶”的存在。玄空真人不会理解,童铃儿也没有理解,其他人更不会了。
现在,玄空真人逼迫他在虚无派和阿离之间选一个,就是为了让他做出一个抉择。而他又该怎么选,他根本就不想选,天平的倾向在他心里已有了答案,他只是不忍看见最后诀别时那一方的悲凉。
“师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砚,我说的更清楚吧。就算你现在赶去离渊,你又能做什么呢?各大门派都已经派出了高手前往共同消灭他,有的甚至连掌门都已经出动了,我没有去的原因相信你知道,比起其他,我更想做一个好的师尊。”玄空真人手搭在白砚肩上,那个多年以前他从白家带回的小孩现在都已经长成高大的少年了。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计划的这么详细了么,也许从那一次我带阿离离开离别深渊时,你们就已经知晓了吧,童铃儿一直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她就是祭灵坛的圣女。我原来以为,我可以改变你们的看法,想来是我错了。”
白砚苦笑一声,面对玄空真人他直接跪了下来,就像刚入虚无派时的拜师之礼那样,他道:“我已经知晓该怎么做,如果非要选择的话,只能辜负师尊您多年来的恩情。”
“你……唉……”玄空真人看着白砚,除了叹息竟说不出其他话来,半天后他道,“你可知你此番前去若是起了冲突,或许连你自己性命都不保,这就是你要的救人?”
“若此次还能够和阿离再见共死,是我之幸,若不幸弟子救出阿离,自会前来虚无派自废一身修为武学,绝不‘以正助恶’,师尊可有满意。”
玄空真人怎可能“满意”,他转过身不愿再看白砚:“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你就走吧。但你要记住,一旦踏出虚无派,决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回来,虚无派的大门将永生不再为你而开。”
“多谢师尊。”
白砚低着头,眨了眨眼睛,清泪坠入尘土,断开此道尘缘,别离终成永别,师徒陌路,生离又与死别何异?
人已经离去,玄空真人望着空荡荡的一片,终于感觉到了那平凡人常说的“苍凉”之感,“留不住的终究还是留不住啊。”
离别深渊,离渊同济渡对峙着,他的确动摇了。杀了这些人,白砚会怎么样呢?这些人里面有白砚的好友和师兄弟,很多他从未见过的人都认识白砚。他们占据了白砚的情感可能只是一点点,但当很多个一点点聚集在一起时,离渊知道自己绝对会妒忌到疯狂。
济渡像是看透了离渊心中所想,他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抱有绝对敌意的人会害怕的是什么,他们喜欢的人是同一个,只是这个称不上“人”的怪物更加疯魔罢了。他会害怕失去白砚,害怕在杀光所有人以后,白砚会同样将他看做怪物。
“真是可怜啊,你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在你自己心里都不能够确定,白砚他和你这种孤独的怪物不一样,他有师门,有朋友有亲人,单凭你一个人就想抵去全部吗?”济渡摇了摇头,“算了吧,你们相识的时间甚至那么短。”
离渊冷笑:“你觉得我真的不敢杀了你们吗?”原本停下的火焰和荆棘又开始蠢蠢欲动,“就算我杀了你们又如何呢,等师尊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时候就算他是恨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所有的情感都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济渡皱眉望向随意拨动幽蓝色火焰的离渊,这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白砚他不属于你,他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童铃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战圈里面,她道,“白砚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就算你是离别的化身也同样避免不了离别。你和白砚相处过,那你一定感觉得到他和这个世界的距离,就像一道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
童铃儿的话确实让离渊有回忆起一些事情,白砚和这个世界是有着一种不知为何的疏离感,可他不一样,白砚承诺过他是特别的。
“说这些你想表达什么呢?”
“我想说的不过就是我们留不住白砚,你同样也留不住他。”童铃儿注视着离渊,“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么。”离渊忽而一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用手刺穿了自己的心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打个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