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经历多漫长的黑夜才能等到黎明的光明,血肉被一点一点重新铸造出来,再次跳动的心回顾着两世所有的记忆,微凉的指尖最终停在他血液的暖意之上。
身体被重新塑造的感觉就像是沉浸在深深的水中,感知还在,却不能熟练的操作,躯壳像是轻飘飘的,意识却又是昏沉沉的。整个人如同被放空,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白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无尽的黑暗,梦见了无际的幽蓝,梦见了过去白衣的自己在等待离离花树下玄衣的那个他。
然后,画面渐渐消失,黑暗一转再见后,是“死亡”时云墨宣看向他的神情。那眼底的无言连带着他的心一起痛了起来,还是他亲手要他交出的剑。
残影曾和他提过,就算成功了,可关于塑造一个新的身体所需要的时间谁也不能确定。一年,百年,千年还是万年……短暂一瞬间或是漫长的永远,这个答案只有等白砚自己去证实。
而这也就意味着,在拥有身体之前,白砚必须要独自熬过这孤独的不知何时是尽头的黑。
同时,在这片黑暗之外,另一个人也和白砚一样,在独自承受这场看不见终点的等待。只是他的黑暗,掩藏在心里。
“你还是要继续等下去?”
已经快三百年了,方苓月走到云墨宣身边,第一次开口。三百年已经可以是洛安大陆平凡人的一生,虽然对他们这些灵力高的灵修而言,三百年不过也就是一场常见的灵力轮回与蜕变。
“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的。”
云墨宣眼望着周身的不溯花,这个回答不知是回答方苓月,还是只是说给自己听。
方苓月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不去打扰他。等方苓月再从骷海出来,一眼便遇上了带着毛球的方凛楠。
“他还在里面,要不然你们先等等再进去吧。”方苓月这句话是对毛球说的,依云墨宣方才的神情来看也许他还是希望和以前一样,一个人静静地等待。
方凛楠和毛球对视一眼,走到了旁边,方苓月跟过来,道:“小毛球,你也相信白砚会回来么?”
“你说那时砚砚化作光亮消失了,消失的只是以前白砚的那个躯壳罢了,苏冉瑶说过,砚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一定没有死,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毛球现在不再是小白毛团的样子了,常常是人形的模样,他和方凛楠或者说是陌知之间的结已经解开,可在白砚回来之前,他都不想再用毛球的模样继续出现了。
毛球刚复活时,在知晓白砚死去的这个消息后他就一直不太愿意相信。连死过一次的自己都已经活过来了,白砚又怎么会死呢。
那个笨蛋砚砚,学什么故事里的人当救世主救这世界。不是一向都只喜欢咸鱼么,不是还一直都想着要退隐江湖么,结果连对自己都什么也没提,最后默不作声就跑去当这么个“无人知晓”的救世主。
那时你求我别死,那现在我求求你,砚砚,你要是能够听见就赶紧回来吧,那个被修灵丹拐走的小毛球现在很想你。
方凛楠看着身旁悄悄红了眼睛的毛球,没有多说其他,只是沉默着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千浅山,铅华花开了一轮又一轮,花开得烂漫,谢得风华。铅华花的红和不溯花不一样,每每在花开之时,这烈焰的红都似火一般将整个天边晕染灼灼,待到花落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残碎的红色美景。
顾晓晓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便是这种花了,虽然花期很短,但总归是开得热烈,谢得也热烈。那红看着像是要映到人心里去,等这一季留在人心里的模样还没褪去,下一季的红就又开了。
总是在离别,又总是在重逢。
“晓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灵瞳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总是莫名浮现前一任圣女的记忆,破碎的不真切的画面。”苏冉瑶碰了碰很快又长出新花骨朵的铅华树枝桠,有那么恍然一瞬,她感觉时间流逝地竟是这般不真实。
“你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