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跟随沈故茗一同来到了冰镜宫的一处,他在这里见到了生长着的那棵幽蓝透明的巨树。树上开满了透明的花,也一样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如童话一般梦幻。
白砚在看见这棵树的第一眼起,整个人便被吸引了。他随着心中所念,走上前手轻轻抚上这棵树,他感觉到心里那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澎湃。
和幻境里看见的一样,一样的美丽,是记忆存在千万年无法磨灭的证明,也是那个人曾经存在的证明。
“是这棵树吗?”沈故茗问,他现在看白砚觉得奇怪,白砚没有回答他,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沈故茗犹豫了一下,没有在说话打扰他,幽蓝色的花朵一点点的随微风在空中旋转飘落。
白砚像是落入了一个梦境里面,和那时一样,大片大片透明的幽蓝,他在这里绚烂的花海里看见了倚靠在一棵树下的自己,真正的自己。
“毛球,你知道噬心魔抓白砚来这里的原因吗?是不是和云墨宣有关?”顾晓晓猜测噬心魔可能是打算用白砚来威胁云墨宣,“阿瑶说云墨宣是对付噬心魔的关键,也许正是这样,所以才……”
“砚砚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顾晓晓沉默了会又道,“你也没有办法吗?作为凶兽之一的你,还记得曾经祝安是如何对付噬心魔的吗?”
毛球摇了摇头道:“他们的那一战,我们谁也没有看到,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场战,我们只能通过结界偶尔的震动和裂痕来猜测战况是如何的激烈。后来,结界破碎了,祝安走了出来,符离败了。”
“我现在很担心,云墨宣和噬心魔的一战就快要来了。阿瑶想必还在为了这些事情苦恼吧,这是她作为祭灵坛圣女也是洛安大陆守护之眼无法避免的责任。”顾晓晓叹气道,“只希望这一场劫难可以快点度过了。”
毛球看着窗外没有回答,他其实对白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关于他自己的,还有小钰儿的死。
方苓月面对他的质问时怎么也不肯承认,但她在否认时看向方凛楠的紧张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最后离开时,她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时,方苓月好像也知道毛球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没有说其他的,只是道:“如果你是真心为他好,就不应该让他知道过去的一切,因为过去的他远比现在要痛苦得多,至少现在他总是无忧的。”
毛球明白方苓月的意思,这正是过去的陌知所羡慕的人生,挣脱所有枷锁,拥有自由,随心所欲的人生。
而小钰儿的死,毛球想缓一点再告诉白砚,同时他也暗下决心,会亲手向祭安讨回这笔账。
“白砚还没有回来,我去找找他。”
顾晓晓点点头道:“好,不过还是一切小心。”
“我会的。”毛球轻巧地从桌上跳下,跑了出去。
另一边的树下,白砚闭着眼睛,意识却到了另一个地方,遇到了现实中真正的另一个自己。
和现在身体的白砚不同,眼前的人是和他灵魂也一模一样的存在,一身这个世界的衣着,笑着与他对望。
白砚已经太久不曾见过真正的自己了,这种突然如面对镜子一样的场景让他感觉到一种不真实,一种现实与小说交错,现实的自己与小说的自己相遇的错愕感。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自己望着白砚说道,“他终于回来了吗?”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声里交织,记忆的一片空缺终于被他发现,关于他灵魂记忆的空缺。
白砚问:“你是谁?”
“显而易见,我是你。”那个自己说道,“不对,我其实只是你留在这里的一个灵魂残影罢了,为了等你回来的这一天,给你过去的记忆。”
“过去?”
“没错,好奇吗,等你想起来时你就会明白了。”
白砚犹豫了下道:“我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那抹残影不解,“做回真正的自己不好吗?”
白砚摇了摇头:“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你,或者说我。当我得到另一部分陌生的记忆,现在的我又还会是现在的我吗?”
残影道:“那又有什么关系,白砚只会是白砚,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不一样,有时候未曾经历过的记忆很容易影响到一个人,让他迷失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