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雾这个名字白砚记得，小说里它确实是一只凶兽，是洛安大陆传说中最残暴的凶兽，封印在无尽之境。因封印被破坏破裂后逃出，在逃出后短短数年便残杀了无数灵修，还残忍地吞噬掉了他们的灵根。
后来在暮雨山一带时想要吃掉主角，反被主角给反杀了，就此树立了主角在洛安大陆的名声与威望。
但是小说里的炽雾身形巨大，被炽热的火焰包裹，走过的地方皆变为焦土，没有生灵可以存活，妥妥一只凶兽应该有的样子。
现在云墨宣手里的这只毛球软软弱弱，还怂得一匹，说是凶兽还不如说是萌兽。
白砚想要反驳，却看见听懂了云墨宣一番话的毛球羞愧地用短短的前爪捂住眼睛，整只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会真的是云墨宣说得那样吧。白砚震惊地看着毛球，终究还是不忍心，毛球没有对他动过杀心，他也不曾看见毛球有凶兽那残忍的一面。
“墨宣，放过它吧，就算它是凶兽它也没有害过人。”
“现在不害不代表它没有害人之心，它不过是没有了那个能力罢了，或者，它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那语气里饱含深意，像是另有所指。白砚与云墨宣对视，他看着云墨宣那双浓如墨色的眼眸，觉得自己好像被看得透彻了，什么秘密都遮不住。
他镇定下心神道：“单凭传说就认定它是恶的未免太过草率，也许真实的他并非如此呢。”
“师尊，你是在为这畜牲说话？”云墨宣此时眼神凉如寒冰，“愚人之话皆为谎言，我不凭传说，我可是亲身经历过呢。”
后来白砚想，如果他那时反应快一点，明白云墨宣话语里的深意究竟是何。对所有的事情都谨慎对待，认真扮演好高冷的人设，少说少做，不露出那么多马脚……那么，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呢？
可当时的白砚只是被那冰冷的眼神骇住了一下，接着继续为毛球辩驳。
“现在是你在伤害毛球，不是他在伤害你。”
云墨宣见他还在坚持，盯着毛球不再说话了。白砚不怕云墨宣继续说，他讲再多自己都有一番歪理，可云墨宣突然的沉默却让白砚感觉脚底隐隐生出了一股寒气，蔓延冻结了全身。
“你是非杀它不可？”白砚未察觉自己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
云墨宣抬起头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就松手把毛球放到了他手里。
毛球一到白砚手中，立刻就往他怀里钻去，刚刚受到的惊吓让毛球现在还瑟瑟发抖。白砚抱着毛球不解地看向云墨宣，就这么放弃了？
云墨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字一句道：“师尊不愿杀它，做徒弟的又怎敢违背师尊的意愿。”
虽然云墨宣的话让白砚想起来都觉着满是寒意，但总之，作为一只又萌又怂的凶兽毛球终于还是留下来了。
修竹居被整理后变得干净整洁，细节方面也处处透露着精致。
白砚坐在桌前用修灵丹安抚受了惊吓的毛球。他不是非要救毛球不可的，毕竟认识这小东西没多久感情都还没有培养，为了它和主角争论实在不理智。但毛球用湿漉漉的小眼睛看在自己时，自己就心软了。可能因为毛球的处境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反派”，孤立无援，他在毛球被主角对待的画面里像是看到了以后自己的下场。
“会死吗？毛球，我不想死，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吧。”白砚伸手，毛球在他手心亲昵地蹭了蹭，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它已经对白砚产生了依赖。
此时屋外，一道身影静静看了片刻，悄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