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甚是高兴,道:“我给你装饭。”
令狐冲道:“不,这几天不想吃饭。”
陆大有道:“只吃一碗罢。”
说着给他满满装了一碗。
令狐冲见他一番好心,只得道:“好,我喝完了酒再吃饭。”
可是这一碗饭,令狐冲毕竟没有吃。
次日陆大有再送饭上来时,见这碗饭仍满满的放在石上,令狐冲却躺在地下睡着了。
陆大有见他双颊潮红,伸手摸他额头,触手火烫,竟是在发高烧,不禁担心。
低声道:“大师哥,你病了么?”令狐冲道:“酒,酒,给我酒!”陆大有虽带了酒来,却不敢给他,倒了一碗清水送到他口边。
令狐冲坐起身来,将一大碗水喝干了,叫道:“好酒,好酒!”仰天重重睡倒,兀自喃喃的叫道:“好酒,好酒!”陆大有见他病势不轻,甚是忧急,偏生师父师娘这日一早又有事下山去了,当即飞奔下崖,去告知了劳德诺等众师兄。
岳不群虽有严训,除了每日一次送饭外,不许门人上崖和令狐冲相见,眼下他既有病,上去探病,谅亦不算犯规。
但众门人仍是不敢一同上崖,商量了大伙儿分日上崖探病,先由劳德诺和梁发两人上去。
陆大有又去告知岳灵珊,她余愤兀自未息,冷冷的道:“大师哥内功精湛,怎会有病?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令狐冲这场病来势着实凶猛,接连四日四晚昏睡不醒。
陆大有向岳灵珊苦苦哀求,请她上崖探视,差点便要跪在她面前。
岳灵珊才知不假,也着急起来,和陆大有同上崖去,只见令狐冲双颊深陷,蓬蓬的胡子生得满脸,浑不似平时潇洒倜傥的模样。
岳灵珊心下歉仄,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大师哥,我来探望你啦,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令狐冲神色漠然,睁大了眼睛向她瞧着,眼光中流露出迷茫之色,似乎并不相识。
岳灵珊道:“大师哥,是我啊。
你怎么不睬我?”令狐冲仍是呆呆的瞪视,过了良久,闭眼睡着了,直至陆大有和岳灵珊离去,他始终没再醒来。
这场病直生了一个多月,这才渐渐痊可。
这一个多月中,岳灵珊曾来探视了三次。
第二次上令狐冲神智已复,见到她时十分欣喜。
第三次她再来探病时,令狐冲已可坐起身来,吃了几块她带来的点心。
但自这次探病之后,她却又绝足不来。
令狐冲自能起身行走之后,每日之中,倒有大半天是在崖边等待这小师妹的倩影,可是每次见到的,若非空山寂寂,便是陆大有佝偻着身子快步上崖的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