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纸轻轻折好,无比珍重地贴在胸前,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份跨越了时空深沉而克制的牵挂。
“我也……从未停止过想你。”她低声呢喃,望着静室的虚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座屹立于仙界之巅的不君山,看到了那个执着等待的身影。
前路再难,她也一定要回去。
然后亲自走到他面前,告诉他那个迟了许久的答案。
白薇在静室中独坐了许久,窗外月色从正空渐渐西斜,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那封信将她深藏在心底,刻意用忙碌压制的情感彻底勾了出来,如决堤的洪水,汹涌难抑。
七百年的点滴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师尊的严厉与慈爱,师兄师姐的照拂,蛟蛟的撒娇耍赖,还有……他沉默的守护并肩作战的默契,以及最后分别时的沉重。
情不知所起,却早已一往而深。
次日清晨,当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室时,白薇缓缓睁开眼,眼底虽还有些微血丝,但神情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坚定。
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变得更加锐利,更有目标。
既然知道了他的等待,知道了师尊师兄们都在仙界,她便更要在这下界尽快稳固根基,提升实力,找到回去的路。
她打开房门,唤来明月,简单交代了几句峰内事务,便径直前往太墟殿寻柳明宗主。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来太墟殿就能见到柳明,不得不说柳明真是个个非常合格的宗主了。
柳明正在给管事们交待事务见到白薇,立刻起身,态度依旧恭敬:“老祖您来了。”
管事们也都非常懂事地退下了。
白薇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柳宗主,我与你说过多次,私下无需如此多礼,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明薇便可,你我同为宗门支柱,这般客气反而生分了。”
柳明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心中微暖,从善如流地笑道:“好,那我便僭越了,明薇你今日此来,可是为了温家之事?”
他昨日便隐约听到些风声。
白薇点头,将昨夜温澈的请求,以及温家、秦家目前的处境和意愿详细说了一遍。
柳明听完,指节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他沉吟道:“此事……确实是机遇与风险并存,温、秦两家乃是青州根基深厚的大世家,若能得他们真心投靠,无疑能极大增强我太墟宗的实力与影响力,尤其是在对抗玄天宗方面。
此次大典后,也确实有几个二等世家表达了依附之意,但分量远不及温秦两家。”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难处在于,如何让他们安全脱离玄天宗,青岚尊者绝非善与之辈,他既已起疑,必会严密监控两家动向。
强行迁移,恐遭雷霆打击,造成巨大伤亡,届时非但我宗名声受损,接收来的两家也元气大伤,意义不大。”
“此事关系重大,需谨慎谋划。”柳明说着,取出两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其中,“此事我想请玄阳师叔和玄霄老祖一同商议,明薇你认为如何?”
白薇点头:“自是可以。”正好她也能学会一下两位老祖的处事风格。
不过片刻,两道强大的气息便出现在殿外。
身形高大面容威猛的玄阳长老,以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气息深沉内敛的老者,正是太墟宗另一位久不露面的太上老祖,玄霄老祖。
“见过玄霄师叔,玄阳师叔。”白薇与柳明一同见礼。
玄霄老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白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声音苍老却有力:“都是为了宗门,不必多礼,柳明,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柳明连忙将温秦两家欲投诚之事再次复述一遍。
玄阳长老性子较急,听完便洪声道:“这是好事啊,温长岭和秦老鬼那两个家伙,总算看清形势了,玄天宗那鬼地方,迟早完蛋,接,必须接!”
玄霄老祖则沉稳得多,他缓缓道:“接,自然要接,但不能硬接,需智取,玄天宗绝不会坐视两大支柱世家倒向我宗,必有防备。”
白薇此时开口,声音清晰:“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威慑力,寻常弟子或长老前去接应,恐怕不足以应对玄天宗可能派出的阻截,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掳掠其附属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