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年,直到抚仙湖显出了异相,却是被深夜在山巅吐纳炼气的幺弟胡丁岳撞见。当时就看见抚仙湖北边的湖水中央,忽然沸滚如莲花,一道九色奇光冲霄而起,与天顶的皓月交相辉映。静寂漆黑的夜空中,有幢幢仙霞生出,垂落在湖面上,一时间天音、奇香俱现。
从大湖湖底深处,传来了怪异的闷响,似乎是有人在湖水下面,按照某种特别的韵律在擂击巨鼓。湖水泛起一片细密如鳞的波纹,数不清的鱼儿跃出水面。
幺弟胡丁岳大吃一惊,立即传讯唤来三位兄长。大哥胡甲山思前想后,又传讯请来了六叔宸涛子。等宸涛子急匆匆的赶到了抚仙湖边,正看见有一块环形的九彩玉玦从湖底徐徐升起,玉玦圆孔中的仙光,演化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异景象。
耳听那玉玦轻响了数声,忽然一分为九,裂成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玉片,朝天空各方飞射而去。
四兄弟和宸涛子急忙纵起遁光,扑向飞散的玉玦。可那玉玦既小,飞得又是极快,四兄弟各出压箱底的手段,终于抓住了一片紫色玉玦。宸涛子祭出了一件随身的重宝,恰好是一张金丝困仙网兜,一下子捞住了赤、青、白三片玉玦。可其余的玉玦碎片,早已飞得没了踪影。
宸涛子带着三片玉玦,一头撞开了碧云寺深处的静室石门,掌门峋石真人一见宸涛子手中捧的玉块,脸上就变了色……
这之后的第二日,宸涛子寻到那胡家四兄弟,说峋石真人起卦算过,那一片紫色玉玦,原是份属胡家四兄弟的一线机缘,要他们好生保存。此玉玦牵扯到抚仙湖底的仙人洞府,十有八九就是开启洞府门户的灵钥之一。
不过峋石真人亦嘱咐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四兄弟眼下的道行,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一份机缘守得云开见月明。倒不如托庇于一家势大的门派,等凑齐九彩玉玦,取出了仙府秘藏,稳稳妥妥的分一杯羹。
如此坐享其成,大可免得卷入仙府开启时的争斗中,到时刀剑无眼,人人都有身死道消之厄。
峋石真人的这一番话,原本是暗示胡家四兄弟把紫色玉玦交给碧云寺,到时碧云寺得了仙府秘藏,自会让出一份给他们享用。可胡家四兄弟因当初碧云寺不肯为胡家复仇而心中有怨,四个人私下一合计,又不敢开罪自家六叔和碧云寺,便干脆虚与委蛇,表面上迎合碧云寺,但却推诿着不交出紫色玉玦。
大哥胡甲山传讯给救过他们一命的夏侯沧,说了这抚仙湖异相与九色玉玦的事情,希望能拿玉玦与湖底仙府奇珍,换得他们兄弟四人拜入罗霄门下。夏侯沧回报了鉴锋掌门与宗华真人,于是便有了俞和来西南的这一遭。
以指尖把玩着那片紫色的玉玦,丝丝缕缕的仙灵之炁逸散,撩得夏侯沧眼神迷醉,他对胡甲山问道:“那碧玉寺打算广邀拾得玉玦残片的宗门,共商开启湖底仙府之事,这聚会却是定在了何时?又有何人会应邀而来?”
“回禀掌院师兄,峋石老道定的日子,就是三天之后。可甲山去问过我家六叔数次,目前其余玉玦落入谁人手中,又有哪些门派会来聚会商议,各家都讳莫如深。只有等三日之后,才能知究竟。”
“三日之后。”俞和突然插上一句,“既然大家都在遮遮掩掩,那我们何不也改头换面一番。胡家昔年满门灵根,有两个异姓的远方亲戚,被过路的散修看中,带去他乡仙山修行。近日归来祭祖,兄弟重聚,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不知夏侯师兄意下如何?”
夏侯沧把玉玦握在手心,撇了一眼俞和,嘴角抽了抽道:“云峰真人此计,原是大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