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胡甲山略犹豫一下,但还是浮起了满脸的喜气,抱拳对着夏侯沧又是三拜,“那以后便是自家同门了,还望夏侯掌院师兄多多照拂才好。还有这位小俞师侄,今后也当好生亲近!”
俞和闻言一愣,夏侯沧不过是天罡院的首席执事弟子,何时却成了掌院真人?而且自己和夏侯沧乃是十九代同辈,在天罡院也是一首席一次席,怎么听这夏侯沧方才介绍自己,倒好像是他天罡院中的晚辈弟子一般。闹得这胡甲山管夏侯沧叫一声掌院师兄,却管自己叫小俞师侄,生生矮了一辈下去。
俞和暗暗一皱眉头,心道:夏侯师兄,你便是要逞威风,又何须在外人面前抬高你自己,却还顺带贬低我俞和?
但出门在外,俞和自然也懂得进退。掌院之事,他可不去说破,但这辈分却不能不纠正一二。于是俞和朝夏侯沧一拱手道:“大师兄,这几位是?”
对面的胡甲山,听俞和对夏侯沧口称“师兄”,言语间似乎也没多少恭敬之色,心中就知道自己那一声“小俞师侄”恐怕不妥。他连忙陪上笑脸,对俞和作揖道:“哪敢劳烦掌院师兄的口舌!俞兄弟,我四人原是一家族门的四兄弟,我姓胡,名唤甲山,排行最长;左边那提剑的汉子是老二,唤胡乙川;中间蓄着胡须的,是我家三弟胡丙河;右边那手拿铁棒的孩子,是幺弟胡丁岳。甲乙丙丁,山川河岳,我家祖父识字不多,却还喜欢卖弄一二,就给我们兄弟四人取了这连缀儿的名字,倒也好分长幼。”
俞和点点头,其实云峰真人那晚已对他说了这四个修士。此次西南别院与湖底仙府之事,便是从他们四兄弟身上缘起。
话说这胡家四兄弟,出身的胡氏家门也算是祖上积了大功德。他们的祖父辈倒还碌碌,或因误食了什么天地灵物,传到父辈七人中,竟有五人身具灵根,这四兄弟的六叔胡进昌,更是天生壬水道体,被抚仙湖西岸碧云山碧云寺的掌门峋石真人一眼看中,收入门中,赐道号宸涛子。
而其余胡家子弟,虽然没有天生道体,但也都是有灵根在身之人。胡进昌入山修仙之后不久,就有个亦正亦邪的旁门散修寻到了胡家,这人大袖一挥,广授仙缘,把胡家但凡有灵根的人,无论老幼,尽都收进了门下。也不去觅地开宗立派,就在胡家大院里摆坛说法。
就这样胡家上下参修道法近一甲子,以胡甲山四兄弟成就最高,幺弟胡丁岳晋入还丹境界,其余三人个个也都显出了还丹之兆。但就在胡家人沉浸在长生迷梦中时,大难临头。
那个散修老祖不知为何得罪了西南百越教,惹得一位百越教的大蛊主亲身出山。此人脚踏一条十丈飞天青蜈,寻到胡家大院,二话不说,翻手就是百只六翅血睛噬人蛊打出。散修老祖冲天而起,在那位大蛊主手下走了不到十合,就成了飞天青蜈的口中食。噬人蛊散开,除了被封进密室中的胡甲山四兄弟之外,胡家大院鸡犬不留。
等七日之后,夏侯沧偶然经过此地,察觉有人放出微弱的神念呼救,便顺手一剑劈开了密室。四兄弟爬出来一望,原本热闹非凡的胡家大院,已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平地。
顾忌仇家神通广大,四兄弟拜谢过夏侯沧,也不敢在附近久留,仓惶逃出了几百里,才捶胸顿足的,冲着昔日家园的方向哀嚎了大半天。最后一齐冲上抚仙湖西岸的碧云山,求六叔宸涛子出手,为胡家满门复仇。
其实碧云寺离胡家大院也就是百多里路,宸涛子哪里不知家中的惨剧?但百越教在西南势大,所承上古巫道蛊术神鬼莫测,那碧云寺虽然有数位真人老祖坐镇,门下还丹修士几十人,但也断不会为了他宸涛子的凡俗家族,去与西南大派百越门死拼。
于是宸涛子也没有办法,只好安顿兄弟四人在碧云寺左近住下。如此一来,既可托庇于碧云寺的威名之下苟活,又可苦修道术从长计议。而宸涛子亦暗暗将一些门中灵物挪给四兄弟修炼用度,碧云寺中的前辈真人即便知悉了,也念在四兄弟身世凄苦,从未追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