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眼中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步,但在夏侯沧眼中,老和尚的身躯忽然拔高了数丈,好似一尊金刚佛陀,朝自己压迫过来。这一步落下,登时有如山如潮的气势涌来,夏侯沧一口气息窒住,剑势就立时周转不灵,双手匆匆一拢,飞身退了一丈有余。
天罡院大师兄学的是征伐之剑,讲究越压迫越刚直。只见夏侯沧双目中寒光四射,脚底下疾步一转,踏了七步破邪天罡斗,双手朝头顶一举,口中喝道:“接我大九衍降魔剑阵!”
九九八十一道太玄无形剑炁转回,每九道剑炁合为一道青光剑影,在夏侯沧头顶结成一盘剑轮,看他这起手式和九道青光剑影运转的轨迹,正是从罗霄剑门的镇山法阵大九衍降魔圈中演化而来一道剑阵,以九道青光剑影为阵基,聚合天地之力,再以立阵之人的胸中剑意为引,攻守一体。
老和尚饶有兴趣的望了望夏侯沧头顶的青光剑轮,嘴角扯出一道笑意。他双掌合什于胸前,又低声念了句佛号。接连两道金光从天上坠落,老和尚身外的金钟法相,已然叠到了三层。这法相金钟显化出大片古朴的花纹,有日月山河鸟兽花树的图形幻现,一个一个赤金色的斗大佛印发出夺目的明光。
夏侯沧双手如托重物,朝前缓缓一挥,头顶上的剑轮裂空而出,九柄青光剑影疾旋,直朝老和尚当头斩落。可这位密宗老和尚眼看剑轮袭来,竟然是不进反退,脚底下又是一步迈出,这一步跨过了足有七尺距离。
九道青光剑影绕着金钟法相飞旋绞杀,那种刺耳的金铁嘶鸣声,令人心神欲摧。在场许多心性未稳的修士抵受不住这种尖声,伸手死死的捂住了耳朵,脸上发白,五官全挤作一团。
夏侯沧这大九衍降魔剑阵,不愧是从罗霄的镇门大阵中演化而来的,其威力宏大浩瀚之极,只有掌门嫡传弟子中最杰出的三五人才准修习。剑阵一旦展开,九道剑光便有天地大力依凭,那一盘剑轮越转越大,清脆的裂声响起,老和尚的金钟法相只撑过了三息,最外面的一重便被剑气撕裂。
夏侯沧一看剑阵奏效,登时气势大振,他一连三口真元喷出,青光剑影涨大了足有一倍,道道都有三丈多长,凝如实质。
可东巴密宗的老和尚,脸上全没有一丝惊乱的神情,他手掐不动明王根本印,口中连颂佛号,一幢幢的金光从天而降,眨眼间他身外的金钟法相就叠到了七层之多,那厚重的金光,把老和尚映照得犹如一尊金汁浇铸的佛陀。
恢弘的剑光不断的劈斩在金钟法相上,每隔二息,便会有一重法相被绞碎。大师兄夏侯沧此时把一座大九衍降魔剑阵催到了极致,老和尚身外三丈的虚空,几乎要被剑气粉碎,但那密宗老僧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他只是不断的低声诵经,召来金钟法相护住肉身。只此一招,老和尚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倒也不急着出手进招,以扭转局面。
场上的情形,看似是罗霄剑门的夏侯沧占尽了上风,但观战的诸派高手心中都清楚,夏侯沧这时已然落入了最凶险的局面。争斗之事在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此浩大的剑阵,运转起来所消耗的真元也定然惊人。那老和尚这是在以逸待劳,靠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佛法,消耗夏侯沧的真元。若三十息之内,夏侯沧不能尽破老和尚的金身法相,逼得老和尚变招应对。那只怕等他稍稍显出真元不济之相,便是老和尚打出雷霆一击之时。
太渊真人、宗华真人、云峰真人和金晨真人暗暗为夏侯沧捏了一把汗,他们心中默默数着,刹那间二十五息过去,可那密宗老僧的护体金钟法相非但没有变得稀薄,反而是叠到了足有一十二层之多。
宗华真人正翻腾着心思,想如何平平安安的唤回夏侯沧,即使罗霄剑门输掉这第一局,也莫要让他在此受了折损。可就在这时,忽然听夏侯沧长啸一声,他双掌在胸前一合,九道剑光骤然并成了一股,十丈青光巨剑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密宗老僧劈头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