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以寡敌众,化身阿修罗斗神的老和尚,更哪里会错过这等破敌的良机?就看他把背脊一挺,六只大如蒲扇的巨掌张开,左边三支手掌中各托起一轮烈日,右边三支手掌中各托起一盘皓月。这老和尚以梵文急颂了数声,那三轮烈日和三盘皓月各在掌心中一转,明光尽敛,变作漆黑无光的三对日月。
此法是八部天龙阿修罗王斗战法中的攻伐大术,名唤“罗睺”。只见老和尚法身的六只手臂一挥,这三对黑漆漆的日月便朝碧云寺诸修撞去。
那年轻的和尚也不迟疑,张口喷出一道涅身毒龙火,横扫碧云寺六真人。
信宁、信凡两位真人一见东巴密宗的和尚抢先发难,急忙祭出太极阴阳双鱼图,挡在身前。峋石真人头顶悬着一方紫云龙虎印玺,黑日飞来,不用峋石真人作法祭使,这件碧云寺掌门传承的通灵法器自行迎头撞去。
可峋石真人的三位师弟仓促之下,便失了分寸。其中有位真人急匆匆的把手中一面玉钮八卦金镜甩出,与当头落下的黑月一碰,同时化为了乌有,这位真人脸上浮起一层黑气,七窍流血,跌出了数丈外,身上竟然显出了天人五衰之相。另外两位真人出手稍慢了几分,等黑月撞到身前一丈,才祭出法器去挡,可惜已然是太迟了,黑月轰然炸开,团团玄火朝前一扑,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子,只一息之间,这两位真人就被烧成了白骨骷髅。
两边一招对过,碧云寺六真人就有二位当场陨落,还有一位本命法器被毁,心神重创,眼见是不能再战了。
峋石真人怀抱着重伤师弟,已是睚眦尽裂。信宁、信凡两位真人眼睁睁看着门中弟子惨死,这才如梦方醒,信凡真人仰天悲啸,信宁真人抬手指点着东巴密宗的和尚,咬牙切齿的道:“好,好狠毒的恶僧,老道我今日跟你们不死不休!”
只见信宁真人抬手在自己天门上一拍,整个人连着道袍都变成了黑色,信凡真人也在自己天门上一掌拍下,人和衣衫却变成了雪白色。两位真人身形一闪,探出一双手掌,对着东巴密宗的僧人打出漫天破空掌印。
这便是信宁、信凡两真人昔年纵横西南的阴阳两仪合击之术。两人凭着孪生兄弟那与生俱来的心灵相系,枯坐苦修三个甲子,终于将阴阳循环演化的道理,融入碧云寺的镇山绝学“大天云手印”中。他们以肉身作两仪之相,阴阳掌势相辅相成,浑圆如一,教人几乎找不到破绽,而且两仪一转周而复始,这掌法自可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后手,越推演到深奥处,掌势越发恢弘浩大,于是越战越强。昔年与人比斗时,两位真人一旦起手发招,就是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直到将对手彻底击溃方休。
对面东巴密宗的和尚,似乎本想趁着碧云寺诸修气势盛极而衰,心神涣散的当口,以阿修罗王无上秘术“罗睺”倾力一击,将碧云寺群修尽数打倒。可信宁、信凡两位真人的修为,委实不在那个老和尚之下。而峋石真人又带着山门重器护身,结果只是那三位修为稍弱的真人二死一伤。
老和尚发出了方才那凶威惊世的一击,似乎需要数息时间回气,坐下莲台升起片片莲瓣,将他团团裹成了一个银球。年轻的和尚手舞佛杵,纵身挡在老和尚面前,与信宁、信凡两位真人斗了起来。
饶是这年轻和尚神完气足,也远不是两位真人的对手,更何况方才俞和的五行雷剑,让这和尚有伤在身,再加上这时两位老道已然动了真怒,手下全没留一丝情面。照面才不过两招,信宁真人当胸一掌,硬生生把那支四尺赤金佛杵打成了两截。年轻的和尚口喷鲜血,身子急退,可有道白光绕到他身后,信凡真人显出真形,双手交错一挥,年轻和尚的两只迦楼罗金翅就被斩断。信凡真人手下不停,双目中血光一闪,翻掌印在了年轻和尚的背心身柱穴,“喀嚓”的几声裂响,和尚的一条脊骨被凄然拍成了数截,五脏六腑一齐裂开。
“受死!”信宁真人身化黑光,到了这年轻和尚近前,手掌一翻,就要捣碎和尚的天灵,送他往极乐佛国去。可背后峋石真人嘶声大呼道:“师叔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