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倒是挺好听!”坐在丹朱真人左手边,那位被陆晓溪称为大师伯的云宫真人沉声回应,丹朱真人冷哼一声,三位云宫高手同时提起周身气势,彼此连成一片,好似无形的巨涛一般,朝俞和直逼过来。
俞和依旧没有直起背脊,他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朝侧前方踏出一步,将陆晓溪挡在身后,双肩一震,运起沉劲直抵涌泉,身子仿佛化作一块万古不动的海礁,立在悬空阁板上岿然不动。任凭那摩明云宫三真人的气势如惊涛拍岸,一波强似一波的扑面涌来,俞和只恍似临海观潮,矗立如钟。
他不动声色站了数息,等到三位真人的气势盛极而衰,这才面露微笑的道:“三位前辈这是考较晚辈的道行来着?”
俞和暗暗运转起神霄太平应化白莲法,识海中那柄性光慧剑上有彩霞如虹,他将身子一挺,背脊笔直如枪,双手拢在当胸,朝三位真人抱拳一推。
“呛!”,登时有一声悠长的剑鸣响彻云空。俞和这一动,他的周身气势立时大变,恰如从一方镇海巨岩突然化作了一口出鞘长剑,那锋锐如刃的气机,将三位真人的气势大潮一举破开。
看俞和两脚不丁不八的随意站着,双手当胸虚合,似抱拳行礼,又似把酒相敬,更似执剑指天,一道惊天动地的浩然剑意直冲云霄,激得周围风云涌动。少年剑侠不卑不亢,面露一丝淡然笑意,神色泰定自若,大袖当风飘摆,当真是好一派剑道宗师的气相。
三位摩明云宫的真人目中各有奇光闪动,不约而同的长吸了口气,敛去了节节败退的气势。那位坐在丹朱真人左手边,陆晓溪的大师伯嘿嘿一笑,翻手取出一对小小的朱漆葫芦,朝俞和洪声道:“好小子,有些本事。果然是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你喝酒不喝?”
不等俞和答话,这位真人一翻腕子,其中一个朱漆葫芦就朝俞和破空飞来。莫看这葫芦也就是一拳大小,但飞在空中,却好似一件足有万钧之重的庞然大物,卷起的风声隆隆闷响如雷,仿佛是有一块百丈巨岩当头砸落。
“多谢前辈赐酒。”俞和恭声答话,却把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另一手甩出袍袖,朝这朱漆葫芦拂去。
俞和这一下看似有些托大,但他其实早就经历过这种隔空敬酒的考较。宗华真人认识的那些道门高人,很有些人喜欢拿这种小手段来试探晚辈的修为。这小葫芦质轻而薄脆,里面装满酒水,可精通混元真力的高手,却能将一道大力加持到葫芦上。想要化解这道大力,把葫芦安然无恙的接在手中,吃到里面的酒水,那不仅需要深厚的真元修为,更需要极其巧妙的御劲手法。手与葫芦相碰时,那力道稍刚猛了些,葫芦就会被挤碎,酒水溅开,弄得自己狼狈。而若是力道太柔,抵不住葫芦上的刚劲,那就不免被葫芦上庞然大力逼得脚下倒退,打落颜面。
对面位摩明云宫的真人哪里知道,俞和早就懂得如何化解这种借物传力的小手段。他看俞和不过是单手去接,心中暗笑,老夫这一手大浪三叠劲,可是有其独到之处,这娃娃如此托大,必要当场出丑。
果然俞和以袖角一搭朱漆葫芦,便觉随着葫芦撞过来的力道分作前后三重,好似海浪一般,一重叠着一重。后一重劲力推动着前一重劲力,不仅使其力道更沉,而且若是卸劲太慢,或者使力的时机不当,依旧会让葫芦裂开。
只可惜摩明云宫这位真人,自以为他手法高明,其实他这种三叠劲力的小花样,与俞和曾见过的诸多道门大宗高手相较,实在是尚有不小的差距。
俞和以前见过一位昆仑仙宗的传法长老。这位真人沉溺酒道,他一杯酒掷出,前前后后足能有九重劲力变化附在酒杯上,而且每一重劲力各不相同,发作的间隔也是难以揣测。尤其是最后两重劲力,竟是在第七重劲力完全消散之后两息,才会徒然爆发出来。第八重劲是一道五行木力,第九重劲是一道五行火力,火木相生,煞是厉害。猝不及防的人,这酒杯就会在手中炸成一团烟花,弄得狼狈不堪。若化得去这两重劲力,那么木气更增酒香,火气将美酒烫热,入口滋味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