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雁眼睛一亮,满脸喜气的抬起头来,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杜半山,双颊上飞起一片红霞。
杜半山看不到自家师妹的小神态,可对面的司马文驰可是瞅了个真切,老头子心思一转,立时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再看杜半山时,文驰老先生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亲近。
本来二儿子莫名其妙的失了灵根,老头子就觉得好似一脚踏空,坠下了悬崖,心里火烧火燎的,憋着一口气无处可撒。可不成想峰回路转,自家小女儿居然也修了道,而且还是昆仑仙宗的真传弟子,这可比司马晨那区区一个终南仙宗外门弟子的名分,要强出了不知多少。
再加上这位奉命监察朔城的凉州府供奉阁执事杜半山仙师,他竟然是小女儿的同门师兄,而且看起来两人的关系甚为密切。司马文驰老先生虽然不知道杜半山此人品性如何,但自家女儿的眼光心智,老爷子那是清楚的很。
这一遭喜从天降,乐得司马文驰老先生倒把家里摊卧在床的司马晨,给忘在了脑后。
揭开司马雁乃是昆仑仙宗真传弟子的身份,杜半山料定了司马文驰老先生肯定会是非常高兴的,不过关于那司马晨的事情,还是不得不解释一番,免得人家心中存疑。
他朝着司马老爷子一点头道:“司马大侠,昨夜显身喝退令郎司马晨的人,的确是在下。但那司马晨灵根遭人拔除,却并非是杜半山所为。一来昆仑、终南两宗皆为道门正宗,源出一脉,万万年来守望相助、同气连枝,我身为昆仑弟子,严守门规,绝不会对令郎下手;二来依老先生方才所说的情形,从生人肉身中拔除灵根而不断其心脉,再隔空震碎终南仙宗的传讯玉符,以杜半山眼下的修为道行,自问根本做不到这两点。尤其是隔空震碎终南传讯玉符,殊为不易,只有终南仙宗门下的还丹大圆满修士亲自出手,或还可能办得到。”
听杜半山这么一说,司马文驰老先生转念又想到自己那遭逢劫数的二儿子。他神色转黯,皱眉问道:“以杜执事所言,晨儿是毁在他终南仙宗的师长手里?”
“杜某不明真相,不敢妄测。”杜半山一脸慎重的道,“昨晚的情形,恐怕是远超司马大侠和师妹所能想象,连杜某也被人以大神通镇压住,封闭了五感神识,闻不着外事。杜某唯一知道的,便是昨夜定然有高人显身,而且说不定还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时至当下,这朔城周遭百里的天地元炁依旧稀薄无比,尚不足往日的一成。由此大异象可知,昨夜降临此地的高人,只怕其修为已然是通天彻地。”
“莫非有杜执事所说的‘还丹大圆满’仙师来过朔城?”
杜半山摇了摇头道:“我家师尊地印真人,闭关之前便是还丹九转大圆满之境,而且尊师已将还丹圆满之功苦心修持了十甲子年月,是堪堪要证得玄珠道果的高道真修。但我却以为,即便是家师亲临与人斗法,也不可能引得动如此异象。这来过朔城的道门高手,恐怕已然修成了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司马文驰老先生极尽想象,可也理解不了道门玄珠之上的神仙境界。对于他一个凡俗武林高手来说,还丹修士已是了不得的高人,而那还丹九转大圆满修士,更是不可思议的盖世奇人,而犹在还丹九转大圆满之上的修士,又会是哪般情形?莫非当真如神话故事里面的天宫神将那般,只一瞪眼吐气就震得天崩地裂,伸手一抓便使得群星陨落么?
杜半山也是点到即止,不敢乱说。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口唇前,轻声道:“司马大侠,朔城必隐有高人。”
老先生身子一颤,脸色白了白,眼神不由自主的朝周围游了一圈。过了半晌,才叹气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非是我等不得悟,实是此间无穷大。”
俞和躲在顺平楼大堂里,以神念望着杜半山和司马文驰老先生一脸慎重的表情,他肚子里笑开了花,心想道:“小杜啊小杜!这朔城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陆地神仙,周遭元炁稀薄,只是我大哥大嫂天仙道果法身显化,留下的一些天地异象而已。而那个贪酒的小俞子,便是你这只螳螂背后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