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白发老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就看他把右手食指轻轻一挑,飞在半空中的竹筷略微一顿,筷梢晃动,竟霎时间演化出七十二地煞之数的虚影,这些虚影只是一闪即逝,可看在俞和眼里,却好似七十二道电闪雷鸣。
这七十二道剑势走的全是刚猛简洁的路子,虽然大都及不上太玄典三十六大剑法那么精深奥妙,但这些剑势偏偏就能克制住俞和所施展的三十六道剑势,而且是一势破招,一势伤人。那竹筷的平平一刺原势未变,好似画龙点睛之笔,若当真俞和不再变招,等那三十六道剑势破尽,遍体鳞伤之后,这平平一刺就将是最后刺透咽喉,绝杀夺命的一击!
剑招将发未发,已呈必败之局,俞和手腕一僵,竹筷上的虚影尽敛。
可此时白发老者刺出的竹筷,离俞和的咽喉已然不足二尺,再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撒手锏。俞和振腕一抖,周身真元尽数贯入竹筷中,只见他把竹筷一收一送,依旧是一式直刺,对准了白发老者的竹筷点去。
俞和这一换招,白发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见这位剑道大宗师瞪圆了双目,眼瞳中精光爆射,似乎窥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物事。再看俞和向他刺去的竹筷,竟然在虚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而这些残影煞是奇异,居然并非凝在空中不动,反倒是追着俞和的竹筷尖梢,一齐朝白发老者的竹筷刺去。
这一回对剑,其中凶险精妙之处说来繁杂,可真正过招就再刹那之间。耳听得“噗嗤”一声,俞和手中的竹筷终于与那白发老者射出的竹筷撞在了一起,那追着俞和竹筷的数百道残影,也在一瞬间同时刺中了白发老者的竹筷梢。
只见白发老者的筷子从尖梢处开始碎裂,片片撕成细长的竹丝散开,紧接着就被俞和的雄浑真元震成细粉。而俞和手中的那支筷子势如破竹,好似一支打入竹木中的铁钎子,径直破开白发老者的竹筷,反朝白发老者面门点去。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右手指尖闪过一道奇光。他把食指和中指绞成一股,在大拇指上用力搓动,好似打了个无声的响指。
“咔嚓”一声轻响,他那支竹筷居中而断。
虽然前半截筷子被俞和震碎,可后半截筷子蜿蜒一旋,避开了俞和的剑势锋芒,化刚为柔,取了一个“缠”字诀,在俞和的那支竹筷上轻轻绕了数匝。
只见俞和那无坚不摧的一刺,竟然被白发老者以半截竹筷避实就虚的一绞,就轻轻巧巧的化解了开来。俞和的竹筷利在尖端,但筷杆子却被老者以“缠”字诀绞成了七八截,这一下前面的刺势就成了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余下半寸长的一截筷梢,被白发老者轻轻一吹,便滚落在桌上。
俞和不是以元神御剑术操持竹筷,故而这斩落下来的小半截便发不上力道。但老者那三寸长一节竹筷非但绞碎了俞和竹筷,还犹有余力,依旧朝俞和的咽喉廉泉穴飞刺过去。
俞和无奈,只能屈指一弹,震碎了那白发老者的半截筷子。幸好这半截筷子也早就是强弩之末,不然筷子上所附的剑炁发作,俞和的手指恐怕是定然保不住了。不过饶是如此,俞和也觉得那手指仿佛弹在了精钢弹丸之上,指尖一片酸麻胀痛,几乎没了知觉。
白发老者的剑炁好似毒蛇在俞和手指头上咬了一口,一股炽热的罡劲宛如是一根烧红了的牛毛铁线插入了经络中,一路逆行而上,直攻心脉。
“不好!”俞和猛一咬牙,鼓起真元朝右臂经络灌去,先天五方五行真炁与白发老者的剑炁在手阳明经的手五里穴道处一撞,耳听见“嗤啦”一声裂帛声响,俞和的整幅右边袖子尽数化作碎布飞散,手五里穴一胀一热,有道血箭飞射而出,溅到木板墙上,竟然留下了刀砍剑劈一般的深痕。
“有点意思!”白发老者目光炯炯的盯着俞和,再看他的右手食指指尖,那指甲已然裂开了一条细缝,里面隐隐渗出血迹来。白发老者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俞和道,“小子,你有资格跟我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