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神魂居然会显出如此奇形,可那赤胡高手又绝非是古树成精,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吧?”卫行戈笑了笑,招手收起了这枚灵玉石球,“西夷荒蛮之地的种种秘术奇技,却有其独到之处,与我九州的三千大道迥然不同。之前虽然也擒住过一些不那么高明的胡夷异士,但我等施展搜魂炼魄的魔功,却始终查不出什么线索。盖因这些蒙昧蛮人虽然能操纵风雨雷电冰火之类的自然之力,或者是借用胡夷神祗的力量强化肉身与人争战,但他们修行神魂心性的法子却是粗陋不堪,寻常胡夷异士的神魂与凡俗中人并无多大的区别。我以搜魂炼魄之法一摄,三魂七魄便立时支离破碎。据说他们的阳寿也与凡俗中人相差不多,区区百年光阴却能修出如此神通,委实难以想象。而唯有这种将神魂凝练为物形的绝顶高手,才能延寿至十甲子左右,但胡夷异士一旦凝练了物形神魂,那就可以飞天遁地,有翻天覆地的大神通,论及争斗厮杀之能,直可与剑修大宗师比肩。”
罗修上人轻轻一哼,开口冷冷的道:“老朽倒是很想会一会这赤胡绝顶高手!”
卫行戈赶忙陪笑抱拳道:“若是罗修前辈出手,小小的蛮夷之人,自然是不堪一击。”
虽然这记马屁拍得并不高明,但罗修上人挑了挑眉,不再言语。俞和追问道:“卫师兄从这道神魂之中,到底拷问出了什么?”
卫行戈见果然挑起了俞和的兴趣,心中大喜。他也不故意卖关子,接着说道:“愚兄以玄火每炼化这树上的一枝一叶,就能窥探到这位赤胡绝顶高手的一丝零星记忆。可这位赤胡高手活了有一百八十多年,愚兄想知悉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这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水磨工夫,虽然知不甚详,但大略上却能推断得出,这些奇人异士接二连三的奔赴九州腹地,为的是寻找在京都定阳与你一同显身的那个女娃娃,或者与那女娃娃具有同样药石神通的炼气士。”
“什么?”俞和拍案而起,桌上的酒坛酒碗哐哐乱响。
倘若那些胡夷奇人异士是为了旁的什么缘故,或者只是为了寻俞和复仇,那俞和都绝不会如此失态,反正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远离西北边塞就是。九州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里隐修的高人不知凡几,区区一些胡夷蛮人,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
可偏偏他们要找的居然是宁青凌,这可就触动了俞和的底线。自打离开罗霄之后,俞和就把云梦大泽畔的烟水茶园视为了他的家乡故园,把小宁师妹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那无股法言喻的深厚情感与羁绊,乃是俞和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暖,绝容不得任何人触犯分毫。
冲霄而起的浩然剑炁,让一楼的老康掌柜等人尽都周身发寒,瘫软在地上,汗出如雨,体若筛糠。俞和左目中迸出一道白光,右目中迸出一道乌光,两仪剑芒直射出一尺来远,几能将虚空割裂。再看俞和眉心处一朵白莲尽展亿万莲瓣,脑后升起一轮灼灼圆光,中央一道玄奥仙符显化,符中四个云篆大字:“执掌南天”!
磅礴气势如怒海惊涛,连卫老魔都被震慑得退开了一尺。罗修上人眯着双眼,脸上笑意盈然,口中喃喃的道:“好气势,好剑炁!就是要这个样子才对!百年之后你若能与我放手一战,定是快意平生!”
卫行戈瞪眼望着俞和,心思急转:“好个‘水中金’的命格,一旦触及了你的底线,你小子便会立刻展露出惊天动地的锋芒。看来那女娃娃竟是你小子的禁脔,我倒要下些功夫去查查那女娃娃的底细,想要掌握你这柄宝剑,或许她就是关键人物!”
狂暴的气势昙花一现,俞和深吸了口气,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平凡的酒楼小厮。他朝卫行戈与罗修上人拱手一揖道:“恕罪,恕罪!是俞和一时失态了。万万没想到我昔年一时逞强,竟然祸及他人。只是那些胡夷奇人寻找我师妹究竟有何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