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这罗霄解剑十八盘,绝非是什么寻常的杀阵,便是镇国真人与纯阳院三十六真传弟子,都是全仗着先天至宝五方神旗才能安然无恙。设下大阵的罗霄祖师曾说:“入此阵者,还丹境必死,玄珠境九死一生。”就连这位祖师自己都坦言,若是他亲身走入阵中,也万难生离十八盘,由此可知这无名剑阵的凶威。
可俞和这第一盘谷道走得也太过顺畅了,居然还有闲暇功夫随手扫地。
围观的罗霄弟子都生出一种感觉,似乎俞和根本不是第一次走这解剑十八盘,而是先前已然演练过无数回,早将大阵中的诸般凶机变化,尽数洞悉。他脚下踩的那古怪步法令人匪夷所思,每一步都刚好落在剑光的间隙处。人若闲庭信步似的,就这么将第一盘谷道。全不沾烟火气的走了过去。
山崖上的人们还惊讶,可十八盘中的俞和,脚下却未停步。
十来息之间,第二盘又被他轻松自如的走了过去。又过了二十息不到,第三盘也被他抛在了身后。一条干干净净的二尺小路,蜿蜒穿过前三盘,延伸到了第四盘之前。
一路走来,那呼啸纵横的剑气连俞和的头发都没能碰到一丝,而俞和单臂夹着竹扫帚,从未出手格挡过半招。
一众低辈弟子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可诸位掌院真人只是起初一震,之后又个个神情自若,抱臂冷眼看着。要知道这罗霄解剑十八盘,越走到后面,便越是凶煞。每走过三盘是一重阵法变化,杀机重重递增近倍。走完这十八盘谷道,统共要经历五重变化,而最后一重,更是有罗霄剑门的无上典籍《太玄典》镇压。俞和能毫发无伤的走过前三盘转折,并不代表他就能活着走完全部的一十八盘谷道。
到了第四盘,果然朝俞和劈落的剑气更加凌厉。俞和依旧脚下踩着毫无章法可言的步子,连连辗转腾挪,朝前走去。第四盘走了快三十息才到了第五盘,而这第五盘堪堪了走过一大半时,俞和忽然叹了口气,转动竹扫帚,以帚柄为剑,点碎了一道当头劈落下来,避无可避的剑光。
山崖上的弟子们齐声惊呼,然后尽都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俞和并非真的能够全靠脚步身法走过十八盘,到后面剑气愈发密集,还是不得不出招格挡的。
俞和这一出手抵挡,诸位掌院真人也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摇光院掌院问天枢院掌院道:“师兄,你看俞和此子,究竟能走得到多远?”
那天枢院掌院斜眼看了看宗华真人,见宗华真人并无什么反应,他才冷笑一声道:“仗着歪门邪道、投机取巧之术,断不可能走得完解剑十八盘!以此子的道行,我看他最多撑到第十盘。不过据说此子还身怀奇术,便算他能多闯过一重杀阵变化,当殒于第十三盘左右。”
摇光院掌院转了转眼珠,笑道:“师兄可愿赌上一局?”
“如何赌法?”这两人把话题一起,周围的掌院真人全都凑了过来。
摇光院掌院道:“若此子走不过第一十三盘,那便是师兄你赢了;但若他走的过第一十三盘,那就算师弟侥幸得胜。师兄可有赌注押下?”
天枢院掌院哼了一声道:“师弟倒是颇为看好此子。但无论此子如何品行恶劣,终究还是门中弟子,我们赌他何时身殒,只怕不妥。”
可这位天枢院掌院的话音未落,其余掌院真人中有好事者,已经取出了灵物,纷纷下注。天枢院掌院又望了望宗华真人,看这位清微院掌院始终不发一声,于是天枢院掌院也摸出了一口灵剑,插在了脚边,算是赌注。
第五盘谷道中的俞和以帚柄为剑,前后挥出了三次,才走到了第六盘谷道中。而第六盘谷道走了足足一盏茶时分,俞和统共出手十七次,才穿过了解剑十八盘的第一重杀阵变化,走到了第七盘谷道的入口处。
这四、五、六三盘走得虽慢,但俞和依旧是安然无恙。而他身后留下的那条二尺宽的小路,也还是扫的工工整整、分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