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叹了口气,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大口。
云峰真人摇头道:“事已至此,你出山去走动走动也好,都是一种磨练。说不得哪天宗华师兄懊悔了,他又会去寻你分说,劝你重回罗霄来。只是不管你将来如何抉择,为师有两句话,你须得谨记。”
俞和放下酒葫芦,郑重的抱拳应道:“师尊请讲,弟子必铭记于心。”
云峰真人一脸肃正,双眼直盯着俞和道:“第一,你不可结交奸邪。为师并不是个迂腐之人,你与那西南养毒教接下善缘之举,我并不反对。但你江湖经验太少,须知绝非每个魔道中人都如那养毒教的小姑娘一般天真烂漫。大凡魔道修士,因其功法凶戾,而使得性子也偏激,行事百无禁忌,将人性命视为草芥,所以你在外行走,交朋结友当要万万谨慎,莫要误入歧途。”
“弟子遵命。”俞和沉声应诺。
“第二,你不可与罗霄为敌。为人当有感恩之心,虽然你是负气出走,但罗霄剑门毕竟授你仙缘,对你有教化大恩。而宗华师兄也不过是一时糊涂,为难了你一二。你就算从今往后不再是罗霄门人,哪怕改投别家宗门也罢,绝不可成为罗霄剑门的敌人,更不能与罗霄弟子刀兵相向!”
俞和点头道:“师尊放心,弟子对罗霄剑门并无有一丝怨气,可指天道为证,绝不会做出不利于罗霄之事。”
云峰真人摆手道:“修道之人各争机缘,所谓利于不利,在于你将来所处的立场。只消不为敌人就行了。”
不结交奸邪,不与罗霄为敌。云峰真人嘱咐完这两句话,脸上神色一松,举起酒葫芦,对俞和一晃道:“今日为你践行,为师敬你吧。”
“不敢,师尊行将远赴西北,弟子求师尊多多保重。”俞和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问道,“说不定哪天弟子心中迷茫,还要到西北去求师尊指点。”
云峰真人摇头笑道:“莫要来寻,寻也寻不到。”
俞和的玉牌已经留在了藏经院,此时随身物事,都放在那枚从抚仙湖底得来的佛戒中。他伸手一抹,取出两件东西,捧给云峰真人。
“这两件物事,乃是弟子孝敬师尊的。师尊此去西北祭剑,或还用得着。”
“哦?”云峰真人接到手中,抬眼细细一看。这乃是一具紫竹剑匣和一本薄薄的册子。那紫竹剑匣倒是平平无奇,祭炼的手法也颇为粗糙,但云峰真人以神念一探,这剑匣中的符箓他竟是从未见过。再随手一翻那册子,上面墨迹未干,画的竟也是这剑匣中的古怪符箓。
“玄真宝箓万化归一大真符?”云峰真人一皱眉,等他读完那册子上写的字,脸上神色登时大变,“仙符?不可能,即使‘云笈三十二天笺’上所录的神仙符箓,也断然无有这般不讲理的效用!”
俞和神秘的一笑,说道:“师尊有此符箓相助,何愁在西北地肺深渊中九转难成?”
“你小子,为师刚跟你嘱咐过,千万莫要把自己的秘密亮出来。”云峰真人嘴上数落,可心里却是清清楚楚。倘若俞和在册子上所写是真,那这具打入了万化归一大真符的剑匣,当真是一件奇宝。有了这剑匣随身,那西北地肺中的先天冰火两极真罡,简直如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十全大补丹一般。
这符箓委实太过玄虚了,云峰真人将信将疑,但依旧加倍小心的收好了剑匣和册子,叹了口气道:“跟你这东西一比,我给你的简直就是一册废纸。”
叹罢云峰真人一甩袖,也是一本小册子抛出,落到俞和手中。
俞和翻开一读,才明白了自家师尊的用心良苦。云峰真人虽说他这册子已宛如废纸,但若是这百来页的册子落入任何一位罗霄弟子的手中,尽都会欣喜若狂。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得都是蝇头小楷,翻过扉页,入眼的第一行字就已然令人心惊肉跳。
“全本太玄典”
俞和忙不迭向后翻,他是见过白骨剑冢石碑上的《太玄典》真文的,只一看那剑经总纲,就知道是与石碑上所写得分毫不差。后面洋洋洒洒数千字,不仅将整部罗霄剑门无上剑诀全文抄录了下来,还加上了清清楚楚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