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兽头人身的胡夷半神高手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望着九彩庆云,露出了一脸狠戾而决绝的神色。只见他甩手抛开骨杖,纵身飞出城外,猛然间胸腹一鼓,那具血肉之躯轰然炸碎成了一团黑风,迎上铺天盖地而来的炼魔真火和镇魔宝光。唯剩下一颗头颅咕噜噜当空一转,倒飞向那骷髅巨怪的双目之间。
炼魔真火和镇魔宝光来回一荡,便将黑风统统卷进了炼妖壶中。那胡夷半神高手的头颅在骷髅巨怪的铁青面罩上一撞,碎成一滩浓稠的黑水,但他一颗灰白色的头颅骨,却嵌进了那具面罩的眉心正中。
再看这骷髅鬼物的双目中碧光四射,高达四百丈的白骨身躯咯咯直响,像是疏松筋骨一般的挣动了数下。它将左臂抬起,朝身前一扬,万丈冰风凭空而生,只一刹那间就搅得炼魔真火稀稀落落,镇魔宝光支离破碎。九黎炼妖壶上裹起一层厚厚的灰色冰壳,翻翻滚滚的摔回了九彩庆云之上。
无穷无尽的冰风紧追着炼妖壶呼啸而至,那昆仑镜的太元明河神光竟被冻成了横在半空中的一条冰柱。昆仑仙宗的玄都真人和两大地仙急忙作法召回自家法宝,但等昆仑镜落下,这件先天至宝也被封在了冰疙瘩里面。
终南、昆仑两宗的高手大惊失色。且不说他们忙着喷出真火炼化玄冰,那魔宗黑袍地仙断喝一声,探双掌按住吞天老祖的肩头,东皇钟连出九九八十一幢百丈铜钟法相,将九彩庆云倒扣在当中。
“喀嚓喀嚓”的裂冰声不绝于耳。那可挡得世间万法的铜钟法相,居然一幢接一幢的散成了漫天冰渣子,只不到十息之间,八十一幢铜钟法相尽数被冰风吹破。九彩庆云上的七大高手躲进了东皇钟的法器本形之中,但依旧是觉得奇寒彻骨,似有无数的冰针,顺着通体亿万毛孔,直往身体里面钻刺。
短短三息之后,东皇钟外面凝出了一座百丈冰山。
眼见道行修为稍弱的吞天老祖、纯阳真人与玄都真人,须发衣袍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们三人嘴唇青紫,呼吸断断续续,身子颤抖如筛糠。即便隔着先天至宝东皇钟,那玄珠妙境的肉身与三魂七魄,居然还是抵受不住这冰风寒煞的侵蚀。
“快以元阳护住心脉,速退!”
不知是哪位地仙出声提点,四大祖师同时张口喷出了本命阳炁。东皇钟一收,有道赤红色的真火裹着七条人影,撞碎冰山,仓惶遁出风圈,逃到了数里之外,三位掌门真人赶紧吞丹化炁,运功驱寒。
再看冰风一合一卷,九彩庆云化为乌有,朔漠之上风雪肆虐。
地面上的西北道魔群修赶紧收拢阵法自保。在那呼啸而来的寒风中,似乎藏着无形的刮骨钢刀,要把生人身上的血肉,一块一块的从骨头上剜下去。
甚幸那道万丈冰风只是冲着九彩庆云上的七大高手而去,地上的数百修士不过是被其余势波及。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真元将竭的低辈弟子被冻得僵在原地,旁人伸手一碰他的身子,登时血肉碎成一地,森森白骨飞向空中巨城。
亦有不少胡夷妖魔也死于风雪之中,看来那骷髅鬼物所发的神通法术,竟是根本不分敌我,生灵皆杀,残忍至极。倒是胡汉两国的十几万凡俗大军,早就各遵将帅号令,远远的避开了几十里,否则被这一片风雪扫过,那真是万千冤魂升天。
道魔两宗的七大高手才一照面就吃了个大亏,人人心里怒不可遏。那位魔宗黑袍地仙宏声招呼,七人结成一座天罡北斗阵,终南仙宗的太上长老与纯阳真人站住天枢、天璇星位,吞天老祖与黑袍地仙镇守天玑、天权星位,昆仑仙宗的三人各据玉衡、开阳、摇光三星位。七人同时吐气开声,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宝印齐发,七道凌厉的银霞,挟着惊天动地的雷音,直朝那空中巨城打去。
“轰隆隆”的一连七声巨响,震得天地欲碎。
地上的道魔修士和胡夷妖魔刚刚回过气来,又尽数被罡风掀翻在地。那空中巨城被七大高手含恨一击,硬生生打得倒退了数里,整座巨城上绽开了无数的裂痕,从交错的石缝中溢出滚滚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