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恐怖的碧磷火白骨球,看来委实不是凡间手段能够抵抗。
而更加骇人的,是这碧磷火白骨球只要向前飘动,那其经过的地面上,就会变得焦黑一片。原本荒漠砂地就难以长出花草树木,但在落雁口关前,还是有一些稀稀拉拉的草木丛生。可但凡碧磷火白骨球自上空飘过,那些草木就会立时化成灰粉,而且腾起一团浅碧色的毒烟,徘徊在焦黑的砂土上久久不散。
这条十余丈宽的黑色死土,正对着落雁口城墙延伸过来,如今已有二十余丈长。望着此番情形,真仿佛是从地底下的黄泉深渊里,钻出来了一群看不见的催命厉鬼,它们正一步一步的朝落雁口城墙走来,凡其所过之处,万物生息尽湮。
如此诡异的胡夷法术,杜半山也没有把握破除,他转头看了看俞和,却见小俞子歪嘴一笑。
俞和的这一笑,倒给了半山师兄莫名的勇气。杜半山低声道:“小俞子,俞真人,俞大仙!你可懂得破解此术?”
俞和挑了挑眉毛,摊开双手道:“我哪儿来的办法?只是你们个个惊慌失措,却根本没有人去试试这道胡夷法术到底有何玄妙。说不定它就是个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只消一道雷符过去,便灰飞烟灭了呢?”
杜半山闻言,虽然点了点头,可他心却是不以为然,那碧磷火白骨球如此威势,怎可能是纸糊的老虎?但既然俞和这么一说,杜半山也觉得,说不定出手试探一番,或能找得到其中的照门?要知世间万万玄妙法,皆有另一法克之,这胡夷妖术定也不出此理。
别人不知道这小俞子的深浅,半山师兄可是亲眼见过俞和三拳两脚就将不可一世的终南邵人杰打了个灰头土脸,旁人以为那程伦、马师兄、林师姐三人,是这伙人里面的顶梁柱高手,但杜半山心里有数,真个小俞子全力出手的话,那三位加起来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想到此处,杜半山踏上一步,沉声对那两个年轻修士道:“你俩随我以雷法探其虚实!”
两步为一丈,那碧磷火白骨球自五百步之外飞来,看似缓慢,其实说话之间,距离城墙已只剩二百丈之遥。杜半山带着两个年轻修士纵身而起,脚踩墙头掐诀作法,三道掌心雷霹雳而出,轰然打在碧磷火白骨球上。
道家神通雷法,专破阴邪鬼祟,自然比寻常的铁箭石块要来得犀利。眼见那白骨球上骨粉飞扬,一大片骨壳碎裂,碧火焰花四射,朝前飘飞的速度,似乎也缓了一缓。
这一下立竿见影,杜半山等三修和城墙上的守军尽都气势大振,惶乱的人心也安定下来。从城墙上射出的铁弩箭例不虚发,周老三一声令下,十八具床弩一齐发射,生铁弩箭攒射在碧磷火白骨球上,虽然效用不大,但多少也能让这白骨球晃上一晃。
三修连连作法召来雷光,司马雁也上前助阵,她打出的雷光虽然纤弱,但亦能炸碎一片白骨。
只有俞和抱着手臂,盯着不远处的碧磷火白骨球不动声色。这边杜半山等人出手,的确能稍稍阻滞那白骨球飞来的势头,但几轮雷光打过,白骨球虽然被炸得骨片乱散,碧焰翻滚,可那浓重的尸煞气却是分毫不见衰减之相。由此可见,其实这连番雷法,还未能伤其根本。
城墙后面是数万军兵,这碧磷火白骨球不破,杜半山和两个年轻修士都不敢停手。但如此连续施展雷法,甚是耗费真元。过了约莫三炷香功夫,只剩下杜半山还能支持,而两个年轻修士已然真元耗去了七七八八,司马雁更是脸色煞白,香汗淋漓。
其中一位年轻的修士和司马雁倒是有省力的法子,他们掏出了一大沓黄纸雷符,以真火引燃了,照样能祭出雷法。可另一位年轻的修士并非出身名门大宗,身边就没有这么多符箓可用了,眼看着对面的碧磷火白骨球摇摇摆摆的飞来,他一咬牙,张口喷出了一道宝光,是要祭出本命法器去撞白骨球。
那道宝光与碧磷火白骨球当空一碰,倒是震得白骨球倒退了数尺,可一片碧焰飞扬起来,居然黏在宝光之上,噼噼啵啵的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