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台下翘首以盼的弟子们,同时发出了惊疑声。这十九代大师兄夏侯沧的意思,竟是叫俞和过来打扫甲字号剑台?这俞和真的被贬为天罡院的洒扫童子了?
若换个场合,俞和倒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甲字号剑台中央横七竖八的全是剑痕,虽然不深,但四处散落的碎石,的确是让人有些不好施展。以俞和的道行,翻手之间就将剑台重新整平。
但此时此刻却是大不相同,在这甲字号剑台周围,已聚集了几百位剑门弟子,人人目光炯炯的望着剑台之上。夏侯沧在这个时候叫俞和过来整理剑台,分明是要在一众剑门弟子的眼前,狠狠的落一落俞和的脸面。
被台下那无数道眼神注视,饶是俞和竭力压着一口怒气,也让他涨红了脸。
俞和一声不吭,站在原地没动,双眼直直的盯着夏侯沧。可夏侯沧怀抱着长剑,只拿侧脸对着俞和,眼神瞟向中央剑气凌云台。
空气仿佛在一刹那间凝固了,台上的两人不言不动,台下的罗霄弟子也尽都摒住了呼吸。甲字号剑台被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意味笼罩住。
俞和顺着夏侯沧的视线,也把目光转向了中央剑气凌云台。云峰真人好像浑没察觉这边的异状,只顾喝着茶,而宗华真人皱了皱眉,把目光转了过来,似乎非常随意的说了一句:“俞和,赶紧把剑台整平,那满是乱石沟壑,还怎的比剑?”
宗华真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夏侯沧嘴边勾起一丝笑意,云峰真人挑了挑眉毛,手中的茶壶停在了半空中。
俞和只觉得胸口处好似被人狠狠的捶了一拳,恍惚间听见“咔嚓”的一声轻响,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破裂开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片释然的笑容,浮现在俞和的脸上,他点了点头道:“遵命。”
在数百罗霄弟子惊诧的目光注视之下,俞和轻轻一跺脚,再抬手朝地面虚按了几掌。先天五方五行土炁灌入甲字号剑台,再看那剑台中央的石板,好似化作一滩泥浆般,上下滚动了数次,碎石沉入地下,剑痕合拢。俞和吹了口气,泥浆凝成岩石,甲字号剑台又复平整如壁。
他拍了拍手,朝夏侯沧又一抱拳,也不说话,转身跳下剑台。分开人群,俞和径直走回到亥字号剑台边,盘膝坐下,闭目入定去了。
夏侯沧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而一众罗霄弟子议论纷纷,过了足有一炷香功夫,才渐渐从甲字号剑台边散开,各归其位。
一下午的试剑再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事发生。到了酉时夜宴,云峰真人正坐在主桌上自斟自饮,心中忽没来由的一跳,眼角瞥见北面天际有流光一闪而逝。
他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向北天遥遥一晃,喃喃的道:“我总不许你喝酒,但如今看来,清茶的确是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