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风兄也莫要如此伤感,容昭皇后定会将淳风兄的辛苦,说给承云殿下知晓,到时他自会懂得你的苦心。”俞和伸手拍了拍周淳风的肩膀,“西疆铁血沙场,与这歌舞升平的京都定阳自是不同的,到那边历练一遭,心性自然会有变化。淳风兄久居京都,若有机遇,也当去边疆磨炼男儿心性。”
“我倒也不是怪承云兄长责骂于我,我若是在宫中日夜陪伴母后,不去与那些纨绔子弟到处厮混,母后也不会被歹人所乘,历此一劫。”
“一切都过去了,淳风兄今后多陪陪你母后就是。你母后身子亏虚,若悉心调理,当尚有几十年阳寿可享,只是那些不明的丹药,还须得劝你母后莫要服食才是,凡汞凡铅皆有剧毒,那些方士,看了几本道家丹经,不懂铅汞坎离只是隐喻,一知半解似是而非的胡乱炼丹,毒不死人已是大幸。”宁青凌一脸鄙夷的道,“皇族修真是大忌,真有修士拿灵丹给你,九九八十一天内就要遭天劫,俱成飞灰,天道禁条哪是儿戏?”
“都是长生不死惹的祸事!宁仙子,莫非皇族之人,便真的不能长生么?”
俞和想起南帝冢中非人非魔的长钧子,叹了口气。
宁青凌道:“皇族命数太盛,注定不能修真。除非抛却皇族之身,再历经逆天改命之劫数而不死,四九命格打落,才可修真炼气。古往今来,也有人这样做过,只是逆天改命的劫数太厉,从未听闻有人能历劫不死。”
周淳风深深的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天道昭昭,既然让你生在帝王家,享尽奢华尊荣,便不会再赐你仙缘,强求也是无用。”俞和劝了一句。
可周淳风只是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也不言语。
一时间,席间气氛凝滞。
俞和正想着换个什么话题,解一解尴尬,忽然听到楼板被人踩得通通巨响。转头去看,一个锦衣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上来,见到六皇子周淳风,倒头就拜。
这侍卫强压住剧烈的喘息,嘶声大呼道:“殿下快快回宫,容昭娘娘大病复发,已然人事不省!”
“当啷”的一声,周淳风手中的酒壶酒杯一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俞和眉头紧锁,与宁青凌对望了一眼,发觉彼此眼中都满是惊诧。
“淳风兄,我带你御空而行,你且指点方位。”俞和大袖一甩,无形罡劲撞碎了福膳楼的窗户,他伸手在周淳风腋下一搀,两人化作一道呼啸的狂风,穿窗而去,直扑容昭皇后的寝宫。
宁青凌脚下也不慢,身子只一转,追着俞和乘风而去。
只几息时间,三人就落到容昭皇后的寝宫门口,俞和大步冲进了寝宫,一看容昭皇后,登时吃了一惊。
白日里见到容昭皇后,还看她面相已然转好,脸上颇有了些温润的血色。可这时躺在榻上的皇后娘娘,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单看面颊和脖颈,已然枯瘦了一大圈,双颊内陷,颧骨都凸了出来。满头乌发黯淡无光,枕边全是脱落下来的发丝。一张脸白中泛黑,双目紧闭,眼圈发紫,嘴唇竟全是一片青黑色。虽然容昭皇后神智尽失,但两道稀疏的眉毛紧紧皱着,满脸痛苦之相。
有个宫女满脸泪水,正用丝巾不断的拭去容昭皇后鼻孔中淌出的黑色涕水。
“殿下,你可来了!”见到周淳风,一干宫女哭成了一团。
宁青凌飘身而来,到榻边只一看,登时便是满脸寒霜,眉毛紧锁。她指尖金光一闪,九九八十一根牛毛金针飞出。
“天机金针,镇魂续命!”
细小的金针透衣而入,刺进容昭皇后冲脉、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诸穴。一轮金针施完,宁青凌一咬牙,翻手取出了一片小小的青色玉符,这玉符仙光缭绕、瑞彩四溢,刻的是一道玉虚护心大真符。
她伸手轻轻一揉容昭皇后的下颌,将玉符小心的放入了容昭皇后的口中。
眼见这一番施为,虽然不见容昭皇后醒转,可她脸上的痛苦神情已然舒展了开来。
“皇后娘娘如何?”俞和急问道,一边周淳风呆呆的站在,脸上泪水扑簌簌的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