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这么做?」听到他的要求,娄若翊并不同意,「这件事对任何姑娘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即便让他回想当年之事,也只会让他戾气更重,对灵体的修復会更糟。不论他是否真的是傅家人,他都是我……」
「娄家主视千萤为亲手足,叶某十分明白,也很感激。但叶某这个请求,也是为了修復他的灵体。」叶恆朔脸色平静,「当年千萤精神状态极为混乱不稳,不仅仅是因为鬼气影响和灵体散裂的关係,现在他已转世为普通人,有灵兽和河二公子在身边,灵体的修復却还是迟迟没有进展,这不对劲。叶某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对千萤来说,让他重新面对当日之事,才有可能突破眼前瓶颈。」
河涣之静静听他的推论,从这十年修復灵体到现在相处的样子,他也觉得对方说的有些道理。
「若是逼他回想当年之事,真的有益修復他的灵体?」娄若翊还是有些不安,「我很明白当年的事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千萤的性格眾所皆知,刚强好胜、寧折不弯,所以她才寧愿背负骂名也要出谷寻仇。万一我们逼过头,反而会让他更不愿说出口、逃避面对,情况只会更糟。」
「叶某知道这是一个赌注,但是叶某身为一个医者,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可以治疗她的心病。」叶恆朔神情微微黯淡,看向娄若翊的眼神却坚定闪烁,「你是他的兄长、是彼此知根知底、最亲近的人,或许你的话,可以让他听进心里。」
娄若翊脸色却没有放松,还多了一丝哀愁,「我虽与他知根知底,但从小到大能让千萤真正听进心里的,只有我姊姊。若是我姊姊还活着,一定可以安抚千萤,但我连人都留不住……不对,还有一个人。」猛然一愣,他看向河涣之,叶恆朔有些疑惑。
「河二公子?」
「对,就是你,河涣之。」娄若翊有些激动,「你执意要修復他的灵体十年之久,不就是因为你喜欢千萤吗?千萤一向吃软不吃硬,你也说了你们已心意相许,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
河涣之安静好一会儿,「我不确定……」
「为何?难道你在意千萤是否成为傅家人的事?」
「不,我不在乎她是否为傅家人,只要她还是她,我……」激动的话语猛然一顿,河涣之似乎对自己说出的话一脸讶异,娄若翊和叶恆朔困惑的互看一眼,好一会儿才看到河涣之似乎想开什么,脸上轻松不少,微笑淡然,「我明白了,我定会尽力说服子忻。」
叶恆朔将药汤倒入碗中,「轩榕,你看好那一盅,再过一刻就端给河二公子饮下。」
叶轩榕连忙跑来,「是。」
叶恆朔端起药汤,走上二楼的寝间。屋里有几个人在,河涣之坐在塌上打坐休养灵丹,他自己的床让给许子忻,此刻的许子忻发着烧昏睡,河南竹一直坐在床边待命。
「叶谷主。」河南竹看到叶恆朔,连忙起身接过药汤。
河涣之闻声睁眼,起身走去,「我来……」
叶恆朔挡开他的手,「你现在也是伤患,给我去躺着休息,否则别怪我动手。」
河涣之无奈,只得默默看向许子忻的脸,好一会儿才走回塌上坐。
从娄家回来至今已过十多日,河涣之已经恢復大半,可以自己调息灵丹休养,左肩被刺穿的伤已经癒合结疤。小角清醒的时间也渐渐变多,精神好了不少。
但许子忻依然发着烧,昏睡不醒。
「许子忻,起来喝药。许子忻?」河南竹小心翼翼的叫唤,许子忻却没有动静,他也不多叫,坐到床头扶起人,让叶恆朔一勺勺将药汤餵进嘴里。
许子忻缓缓饮下,眉心因苦皱起,但什么话都没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状态。
「许子忻,还好吗?」喝完药后,河南竹又尝试叫唤,许子忻却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已经好几日了,为何烧一直没退,人也醒不过来?」
叶恆朔皱眉,「身体上的伤已经恢復大半,我也只能尽量别让他烧的更高。有小角大人镇压鬼气,会这样无法清醒,大概是精神上问题,常见的原因是病患不想醒来面对现实。」
这话让安静打坐修养灵力的河涣之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