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道》下卷晦涩深奥非比寻常,如果修为不到又或心术有偏而强加参悟,不仅无法获其真意反而极易心魔乍生为它所害。
因此在下不得不将它妥善保管不敢轻易外借。
假如有朝一日段先生仙心大成无物可惑再莅临敝府求图,罗某焉有拒绝之理?”段先生嗤之以鼻道:“阁下说的好听。
真要是老夫修炼到仙心大成无物可惑的境界那还要《天道》下卷做什么?你也不必拿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敷衍老夫!”辽锋身后的小蛋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剧震。
幸而他天生一张睡不醒的脸,不管内心情绪何如变化神情上总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兼之众人都在关注场内故而未曾有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顾智阴冷一笑道:“主人,您和这冥顽不灵的老混蛋说什么都没用。
干脆让属下将他们一并废去修为仍到庄外落个耳根清净!”段先生一凛,他吃准罗牛秉性宽厚定不会为难自己。
可顾智、辽锋和雷鹏等人就不一样了。
这些家伙早在数十年前就是名震天陆的凶恶之徒,虽然碍于罗牛面子不便当场杀人,但保不定阳奉阴违回过头再来收拾他们师徒四人。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段先生对顾智的话当作充耳不闻朝罗牛一抱拳道:“罗府主,老夫师徒这就告辞离开,你不会食言留人吧?”罗牛见两名黑衣弟子身负重伤委顿不堪,本想向段先生问询是否要就近在庄内疗伤。
可听到对方这么说,觉得自己的念头说出来多半恐有误解,于是慨然颔首道:“段先生慢走,恕罗某不送!”段先生暗松口气,木无表情道:“承让了!”抱起那个昏死过去的弟子阔步去远。
等段先生师徒身影在顾智的监视之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雷鹏叹息道:“阿牛,你也忒心慈手软了。
姓段的老匹夫横行辽州恶名昭著,咱们今晚宰了他也不冤枉。
每回你都把人给轻轻松松放走,那些窥觑《天道》的家伙只会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罗牛笑笑道:“段丰老先生只是行事乖张了点,也非真是什么恶人。
他一身修为得来不易,咱们得容人处且容人吧。”
此后一夜无话,翌日清晨用过早饭小虎便缠着小蛋讲述昨夜段丰闯庄受辱的故事。
事发时他和罗羽杉都由罗夫人守护着不能离开房间半步,听得外面打的热闹却什么也看不着,当真是心痒难熬。
小蛋干巴巴把经过简单说了,小虎听得甚不过瘾便又一个劲的追问细节。
当小蛋说到段丰讥笑罗牛假仁假义不愿外借《天道》下卷副本的时候,小虎不屑地撇撇嘴道:“这老家伙真是可恶,干脆就让他到念祖塔底下的黑冰雪狱里亲眼瞧一瞧那些天道星图,一个把持不住走火入魔也怨不得谁。”
小蛋心里一动,道:“原来《天道》下卷并非藏在咱们罗府之中。”
小虎漫无心机又正说在兴头上,顺口道:“那当然。
黑冰雪狱早先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后来废弃不用一直空关着。
在雪狱中有座寒潭,潭内盘踞着头修炼千年的水灵魔虎。
有它日夜看守星图,而藏宝的地方又这般隐密岂不比把东西放在咱们家里更为安全妥当?”这等机密的事情小虎原本也难以知晓,恰好两年前罗牛的师兄现任翠霞派紫竹林一脉首座的盛年派遣座下弟子卫惊蛰前来天雷山庄求悟天道星图。
卫惊蛰一住半年,与小虎相处得极为容洽。
而小虎也由此隐约知道了黑冰雪狱的秘密。
小蛋暗记下小虎的无心之语,又接着聊了会儿便起身到庄外的湖畔找寻干爹留下的标记,可这次依旧一无所获。
他屈指算来离两人约定的碰头日子早已超过了将近十天,不免渐渐开始替干爹担心起来。
傍晚时分几位汉州地面上颇负盛名的魔道朋友联袂前来拜访天雷山庄。
雷鹏在庄中摆下筵席,也将罗牛一并请去。
小蛋吃过晚饭回到自己屋里梳洗完毕休息了片刻便上床睡觉,但他却并未真的睡着。
他睁大眼睛强忍睡意,静静躺了半个多时辰听到外面的人声逐渐稀少,悄悄地下地穿好靴子,又将一床备用的被褥塞到盖被底下作成自己正蒙头大睡的假象,侧身在后窗下凝神倾听了半晌忽然又回到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