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子转喜为忧,道:“二哥,你说句话罢,不然连我都没脸走啦。”
蓝关雪沉声道:“老二,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有什么冤仇是化解不开的?”草道人默然片刻,忽一提气道:“倪老婆子,上回妳败在我们手里服也不服?”倪姥姥心头错愕,不明白草道人为何提及此事,但她心高气傲,岂肯服软,蔑然笑道:“若非当日老身真元大损,如今哪还有你这臭杂毛在此猖狂?”草道人声色不动,点点头道:“好,两年后,小雪湖,我们兄弟五人再来领教高明,了断恩怨!”他说这话,等若是在邀约倪姥姥一同离岛,方可践两年之约。
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无不暗松了一口气。
司徒三绝上下打量着草道人,赞许道:“好汉子!”倪姥姥静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道:“这可是你说的,届时休怪老身手下无情!”草道人嘿嘿一笑道:“笑话,贫道岂会要妳相让?”将右掌往倪姥姥身前伸去。
“啪、啪、啪!”双掌连击三下,倪姥姥蓦然翻手掣出戮心钩,在面前一晃。
草道人一凛,抽身而退左掌横在胸前。
但见“噗”地血光迸现,倪姥姥丑陋的面颊上,被锋利的钩刃赫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她却不管不顾,只盯着草道人徐徐说道:“两年后,小雪湖。”
草道人知她此举是还了当年的一鞭之仇,虽心中芥蒂一时无法尽数消弭,但仍不禁生出敬佩之情,暗道:“这老妪虽然霸道嚣张了些,却也恩怨分明,极是磊落。”
万事休取出金疮药为倪姥姥敷上,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众人尚未应声,但听有人一声冷笑,道:“万老头,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话音落下,谷中明黄云雾一荡,现出四道墨色身影,俱都是皓发长髯、背负仙剑的老者。
开口那人站在最左,枣红色的脸庞,双目精光湛然,一看即知身怀极为上乘的修为,正满含敌意地扫视过在场众人。
丁寂日前在知绿谷中游荡探察,也曾与这四人有过几面之缘,但见对方一副冷冰冰的倨傲模样,亦就敬而远之,按捺下结交之心。
听金嗓子介绍过,这四名老者艺出同门,形影不离,素有“寒山四皓”之称,乃是北海魔道中一等一的人物,奈何生性狂妄自私,动辄睚眦相报,不择手段,令人既恶且惧。
果然万事休听得寒山四皓中的老大“赤云叟”开口询问自己,不由得心中咯登一下,道:“休矣,休矣──方才只顾着高兴,竟没留意到这四个老儿就在左近窥觑。
教他们搀和一脚,这事可就麻烦了。”
他心念急转,脸上却始终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愁眉苦脸样儿,说道:“方才倪大姐和风尘五仙为了点小事情差点要动手打架,现下事情已经解决,便不烦劳四位费心了。”
赤云叟身边一名头戴紫色高冠的老者低哼道:“不对吧,老朽分明是听见诸位在偷偷商议着如何藉助地道逃跑的事儿。
万老头,你可瞒不过我们。”
倪姥姥漠然道:“紫月叟,你既然已经偷听清楚了,又何必假惺惺再问?”紫月叟瞥了眼高高冲起的水柱,慢条斯理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这些日子一反常态,变得鬼鬼祟祟的,我们兄弟早已心中起疑。
如今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金嗓子脑筋飞转道:“这四个老儿讨厌缠人至极,单打独斗起来,老夫也未必会输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咱们这儿既有倪大姐、司徒三绝这般顶尖高手,又有风尘五仙和丁兄弟助阵,原也不必怕了他们。
“可一旦动手,难免要惊动岛主,好不容易觅到的一线生路,转眼便要断绝。
往后想要故技重施,可就难了。
说不得,只好暂且便宜了这些家伙,以免节外生枝。”
他想到此处,打了个哈哈道:“紫兄快人快语,小弟如果再遮遮掩掩,岂不显得小气?实不相瞒,咱们的确挖通了一条逃出方丈仙岛的地道,正打算邀请四位一块儿远走高飞,离开这个鬼地方。”
站在寒山四皓最右面一个的金风叟嘿嘿说道:“只怕阁下未必会有这份善心。”
金嗓子笑嘻嘻道:“金兄这话说的好不教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