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流道人对尹雪瑶的了解可比童铮多得多,知她素负机智,极为难缠,低哼道:“童老仙,切莫相信她的鬼话!”尹雪瑶瞧着百流道人满怀戒意的神情,叹了口气道:“这么僵持下去,到明日天亮也难以了结。
也罢,谁让我和道长同出北海呢?”蓦地振臂一挥,将天穹神剑飞掷向百流道人道:“接剑!”百流道人做梦也料不到,尹雪瑶会主动将天穹神剑抛向自己,眼见神剑离自己越来越近,急切之间哪里还想得了许多,腾身飞起,挥出拂尘卷向剑柄。
孰知人在空中突听“哧”地破空激响,一束乌黑电芒直奔咽喉射来。
百流道人袍袖一抖如云飞纵,乌黑电芒“啵”地一声没入袖袂,消失不见,身形却不知不觉为之稍稍一滞。
眼看着他的拂尘就要锁上剑柄,童铮掠身赶至,左掌殷红似血,堪堪击在尘丝之上。
百流道人嘿的一哼,拂尘走空,童铮左袖轻卷已将天穹神剑抢走,朝门外斜飞而去。
霸下和小鲜齐齐怒喝出手,天雷地火裹着圣**虫丝翻涌如潮,将整个门口封死。
“砰!”童铮手擎天穹神剑小试牛刀,一道青色剑芒势如破竹,将雷火银丝劈得四散奔流,重新露出石室门户。
他不由得心下欣喜道:“得此至宝,何异于如虎添翼,环顾天陆九州岛,从此以后谁能是老夫的对手?”然而没等他闯出石室,尹雪瑶宛若未卜先知,竟是先一步抢到门前冷冷喝道:“把剑留下!”反手拔出背后仙剑,寒光烁烁当胸直挑。
童铮挥掌招架,灵台感应到背后的百流道人已然掩袭而上,正要和尹雪瑶前后夹击。
他当机立断,纵身横移,飘落到石室左侧墙角,以免再次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百流道人眼睁睁看着神剑被人从眼前生生夺走,心头的懊丧与愤怒可想而知。
他一双眼睛紧盯童铮嘿嘿低笑道:“童老仙,好手段!”袖口一松,从里面滑落出一支乌黑色的金属芒刺,正是方才童铮偷袭他的“寒鸦锥”,落在地上叮的脆响。
童铮一边借机掌握神剑灵性,一边盘算脱身之策,望向尹雪瑶道:“妳既然已答应送出神剑,又为何出手强留老朽?”尹雪瑶神情冷漠,回答道:“童仙长修为精深耳聪目明,岂会不知这柄神剑我已许诺送给百流道长。
你若想要,也该事后与他商量,怎可强抢?”童铮不以为然道:“笑话,妳又不是此剑主人,有何权力擅加处置?”尹雪瑶侧目微笑,问道:“依仙长之言,这柄剑如今的主人该是您了?”童铮想也不想,颔首道:“当然,此剑既在老朽手中。
它的主人自然是我!”尹雪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那前一刻这柄神剑又是在谁的手里?我是否有权处置它?”如论真实修为,童铮当然胜过尹雪瑶一筹,可说到言词便只能甘拜下风,他被对方的一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老脸涨红。
小鲜在空中笑得打跌,小手点着童铮道:“老仙您是魔道泰斗,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不能不算数,还不快将手里的神剑送还给百流道长?”霸下却在大唱反调道:“什么魔道泰斗,我看就是一个老不知耻的强盗。
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宝贝,想让他再交出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牠和小鲜一唱一搭,听得童铮又羞又怒,颔下的雪白胡须,无风乱颤如戟怒张,眼瞧着就要发作。
百流道人知道,如果让童铮劫得天穹神剑闯出石室,日后想再从他手里夺还回来势必难如登天。
他虽然有些忌惮这老魔的修为了得,可就此收手又岂能甘心?听着尹雪瑶、霸下和小鲜的话语里隐隐含着不平之意,更是对童铮的所为着恼,百流道人强压怒气道:“童老仙,尹仙子的话你可听清楚了?”童铮被霸下和小鲜挤兑得正感火大,百流道人这一开口,便好比是火上浇油。
他原本就是眼高于顶狂傲惯了的主儿,而今怒意与傲气一起,愈发地无所顾忌,仰面翻眼道:“想要夺剑只管出手,何必废话?”百流道人开口时多少还存着一丝善了的念头,不欲与童铮两虎相争白白便宜了尹雪瑶。
孰想对方却丝毫不留颜面,那桀傲自大的神态更是让人无法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