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惊蛰临危不乱,近乎本能地使出领悟了尚不到半天的「无意之诀」,天穹神剑有如羚羊挂角随心而发,「叮」地一记切金断玉的脆响,将袭来的摺扇一劈为二。
那边欧阳霓趁虚而入,欺身上前,一掌拍向卫惊蛰的左肋。
不防小寂紧随而出,一式「二十二字拳」中的「山」字诀直撄其锋。
「砰!」拳掌相交,两人身躯一晃平分秋色,均自凛然对方功力了得。
只这一耽搁,小蛋携着霸下和小鲜也从星门中跃出,落到丁寂和卫惊蛰身侧。
三人并肩伫立,打量神梭内的情景。
但见庞大的舱内各种陈设用品一应俱全,两边镶嵌着二十盏明珠壁灯,将里头照耀得亮如白昼。
在神梭头部有一块正方形的乳白色晶石,上面光晕流转不断映射出舱外景状。
晶石下方有一座星形法阵,八名蓬莱仙岛的弟子目光呆滞各占一角,正全力催动真气驾驭神梭前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屈翠枫见自己的摺扇被毁,暗吃了一惊,冷笑道:「你们到底还是追来了!」尽管猜到了劫持神梭的人定是屈翠枫和欧阳霓无疑,但卫惊蛰仍是心里一痛。
遥想三年前两人在漠北为捕地龙连袂血战,其后又强闯独尊谷患难与共的旧事,卫惊蛰委实想不到自己竟是在这种情形下与他久别重逢。
他稳了稳思绪,说道:「小屈,丁师叔也来了,你随我去见他罢!」屈翠枫嘿然道:「别拿丁原来压我,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丁寂可没卫惊蛰那么好说话,接道:「好,那咱们就别说废话。
你将神梭停下,交出忘情水解药,而后封制经脉负荆请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欧阳霓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把话说满,如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卫惊蛰道:「欧阳姑娘,你为了自救,在农姑姑身上下了忘情水毒也算情有可原,但暗中随着咱们潜入蓬莱杀人劫药,这份心机未免太过歹毒!」欧阳霓淡然道:「如今你们为了给农冰衣解毒,不是正打算向我和翠枫下手么?」小蛋道:「要你们留下,只是为了给所有无辜遇害者一个公道!」欧阳霓注视小蛋片刻,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却听屈翠枫哈哈笑道:「公道,什么是公道?卫慧不肯给我时间为爹娘报仇是公道?杨挚逼我为一个自杀的女人陪葬是公道?小蛋,你告诉我,这世上到底哪里有公道?什么是公道?」小蛋缓缓地用手指抵在胸膛上,沉静道:「有,就在这里!光明磊落,公道自在人心!」屈翠枫半晌辩驳不出一句话来,死死盯着小蛋心里羞愤不已,更暗含着一丝自己难以解释的心虚。
小寂剑眉一扬,拊掌道:「说得好!屈翠枫,屈师叔在世之日,想必也希望你成为一个光明磊落、无愧于心的大好男儿。
可依你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他日又有何面目见令尊于九泉之下?」屈翠枫白皙的脸庞泛起青气,徐徐道:「你错了。
待回返天陆后,我要夺回越秀派掌门宝座,我要横扫四海独尊仙林,更要让天下人从此对我抬头仰望,顶礼膜拜!这才是对我爹娘最好的慰藉,这才是当日爹娘对我最大的期待!」卫惊蛰摇头道:「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屈翠枫,拔出你的剑来,让我讨教一二!」屈翠枫蔑然笑道:「你以为仰仗手中神剑便能教屈某束手就擒?你以为我还是越秀山上那个修为浅薄任人宰割的屈翠枫?」话音落处他左手法诀在胸口竖起,衣襟内青光骤亮「嗡嗡」颤响,四相幻镜腾空祭起,从镜面中跃动出一束金光,临空舒展幻化成鹤仙人元神,在屈翠枫的真言驱动下立掌如刀直劈卫惊蛰眉心。
卫惊蛰尚是第一次和鹤仙人元神交手,心下不敢怠慢,默运「离」诀,天穹神剑一式「擎天柱石」挑向对方手腕。
鹤仙人手腕疾翻「叮」的一指弹在天穹神剑上,紧接着他大袖挥处,一蓬仙鹤神针铺天盖地往卫惊蛰射落。
小寂手疾眼快,祭出天殇琴,五指轻抚催动「垒土」诀,「嗡」的凭空幻出一蓬暗黄色尘烟迎将上去,「嗤嗤」锐啸不断将仙鹤神针化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