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儿心沸如水,哪里还捺得下性子理睬芊芊,更将她善意的劝告当作刁难,翻腕亮出空痕大师所赠的黑晶魔箫斜敲芊芊香肩道:「让开!」芊芊心道:「这丫头出身忘情宫,果真蛮不讲理!」刚刚生出的些许同情随之化为乌有,侧身闪躲并拔剑还招道:「歧茗仙山岂容你想进就进?」楚儿二话不说施展「本物禅唱」四大箫技,一支黑晶魔箫招招抢攻,欲要迫退芊芊强闯歧茗仙山。
谭凌晔见势不妙,口中清啸示警,掣出仙剑二次拧身加入战团,与芊芊合战楚儿。
楚儿本就是忘情宫第二代弟子中的天之骄女,这些年又得空痕大师将毕生所学的菁华倾囊相授,修为业已臻至坐照之境。
而她的实战经验之丰富,变招之灵动刁钻,更非芊芊与谭凌晔所能及。
三人缠斗十余个照面,楚儿左手箫右手鞭,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可要想闯过芊芊和谭凌晔的阻击,却也并非易事。
她暗暗焦灼道:「一旦惊动天一阁的高手露面,我再想见到小寂势比登天!」她心下着恼,故意出言讥诮道:「敢情号称海外三大圣地之一的天一阁,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只会仗着人多势众耀武扬威。
你们为何不多召几个同门,索性摆下海天剑阵岂非更显威风?」谭凌晔闻听楚儿言语辱及师门,果然心浮气躁:「休得嚣张!」全力出手猛攻楚儿三剑,不觉右肋下方露出破绽。
楚儿私下一喜,正欲挺箫飞点制住谭凌晔,好迫得芊芊就范,孰料一旁的小蛋沉声喝道:「谭仙子,『有凤来仪』!」谭凌晔一呆道:「他怎会晓得我天一阁的剑法?」没等回过神来,楚儿的黑晶魔箫已赫然掠向她的右肋。
谭凌晔手足无措,身不由己地立起仙剑往身前一带,施出「有凤来仪」。
「叮」地脆响,黑晶魔箫鬼使神差地击中剑锋激弹开去,令谭凌晔躲过一劫。
她惊喜交集,实没想到作为师门剑法中再普通不过的起首式,这招「有凤来仪」居然能将对方犀利刁钻的攻招轻描淡写地化解开去。
小蛋瞧见谭凌晔挡开楚儿魔箫,暗松了一口气。
他固然是不希望谭凌晔受伤,却更加不愿楚儿为闯山真与天一阁结仇。
这招「有凤来仪」的起首式还是去年春天从北海归还时,他与罗羽杉闲来无事切磋所得。
记得那日晚间在漠北寒山之中,自己不解风情地连破罗羽杉七式剑招,惹得罗羽杉轻嗔薄怒摆下了这一式「有凤来仪」。
他连攻六剑,结果均被罗羽杉用同样的一招起首式从容化解,无功而返,那瞠目结舌的迷惑表情却终于博得玉人一粲。
在旁观瞧的丁原也忍俊不住,嘿然笑道:「傻小子,除非你运上十成的功力强攻羽杉三招,否则休想破解去她的『有凤来仪』。
「这招是天一阁凌波九剑的起首式,看似谦退平和,实则固若金汤。
遇敌之际亮出此招不求伤人先求自守,端的立于不败之地,正暗合天一阁『蕴巧于拙,绵里藏针』的至高剑法真韵。
」光阴荏苒,丁原的指点言犹在耳,佳人的笑靥更是历久如新,但已不见苍茫戈壁上的那一轮冷冷残月。
他的心头莫名一恸,恍惚里耳畔响起那夜丁原负手长吟的一阙古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其时,自己面对玉人情义缠绵,自然无从体会丁原吟哦声中那深蕴的无奈与落寞。
直到此刻,他与罗羽杉分飞天涯孑然只影,方能深深感受到古词中的离别之殇、寂寞之苦!心境,彷佛在寸阴间老去多年。
恍惚中忽听芊芊一声惊呼,小蛋霍然一省举目观望。
只见楚儿的胭脂灵鞭虚晃一枪,黑晶魔箫趁虚而入险险拍中她的左臂。
小蛋不假思索地鼓气喝道:「小心软鞭回点你背心!」要是旁人,纵然眼力高过小蛋也未必能看破楚儿下一手的招式。
可偏偏小蛋曾随她苦修了年余的惊鸿鞭法,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肿毕竟不是白挨。
故此,楚儿这一招「孤雁徊峰」的前半式刚刚使出,他便知接下来是回卷芊芊的背心。
有谭凌晔受惠在前,芊芊毫不犹豫地侧身横剑反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