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之一的残片,几乎不可能让她领悟出其中的法则之力。
可若是加上这河底如今已经离她很近,几乎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另外一大片呢?
即便那碎片还没能被她直接握到手中。
但……怎么不能悟呢?
迟羲闭上眼,感受着身体和神魂上的双重煎熬,竟硬是凭借着她强大的道心与专注力,强行入定了!
重力法则碎片之中那些杂乱的符文在她的识海中洒落一地,
她想起了那一颗砸在牛顿脑袋上的苹果,想起了从高处奔流而下的银河瀑布。
山涧流水无论如何曲折,最终都将流向低处。
这不仅仅只是牵引与束缚,更是一种存在于天地间最质朴,最根本的秩序!
向下,归墟,凝聚,吸引。
她的大道,破茧、新生、万物峥嵘。
怎么不能融为一体呢?
法则非敌,为何非得与之抗衡?
她手中之剑,为何不能承其重,运其力?
念头通达的瞬间,识海之中那些凌乱的符文似乎也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迟羲体内疯狂运转的灵力亦在此时变换了它此前的固有模式,
不再是与那无处不在的重力相抗,而是一点一点地试着接纳、牵引、共存,甚至是共鸣、掌控!
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迟羲起身的瞬间,浑身骨骼再一次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这一次,却并非是被压迫导致,
而是长久的重压之后,终于舒展开了。
她动作依旧很慢,但这一次也不再是因为行动艰难,
而是在以一种更为和缓的方式适应着全新的力量平衡。
此前在她手中都被压弯了的未名剑剑身,也在此刻重新弹直,
剑尖所指之处,那强大的重压仍未消失,但却已经凝于剑尖一点。
迟羲轻抬起手,那沉睡于河流底部数十万年的重力法则碎片径直飞入她的掌心,与她原有的那块碎片合为一体。
她缓缓对着头顶上方的河水划出一剑,
这平静了数十万年的河流,竟也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水流,甚至是空气、尘埃都狠狠攥紧,
在她眼前强势地挤压出了一条离开河流的路径!
迟羲足尖轻点,周身压力骤消,整个人轻盈得宛若一片羽毛般落在了河岸之上。
“这就是法则之力吗?”
只是初步掌控了它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便已如此惊人,
也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对法则碎片那般狂热了。
迟羲握了握手掌,只觉得自己这双手中如今更是充满了力量。
她仰头望着第七次带着金色霞光降落在自己脚边的通天梯,再一次神情愉悦地拾级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