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
我看见对面也有人自渡界桥另一端走来。
他们一靠近桥中央,那一颗颗悬在天际的星光,竟如被召唤般纷纷坠落。
星光落下时,如流萤逆风而回,化作薄雾般融进那些人的身体。
那一瞬,荧光在其身上短暂亮起,彷彿天地正将“被寄存的力量”一一还回。
那画面太美、太玄、太不可思议——
宛如见证某种天地契约。
「…惜心殿的阵术,真能抗拒那铃声夺取灵力吗?」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不安。
齐麟朝我看来,安抚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语气像是十成把握,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诚惶。
这时,璃嵐、凛风、千瞳与鹿苹也走出殿外,与我并肩站在惜心殿的外侧,看向桥端的景象。
湘寻负着布囊,沿着长桥缓步前行。
那桥……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我远远望见桥中央似有一道庞然的影子。
随着我们前行,那影子越来越明晰——
竟是一个身影巨大如山的老人家。
她一手持杖,一手持铃,目光沉沉未有落点。
鹿苹瞪圆眼:「那就是——渡界婆?」
千瞳也被震住:「她……也太巨大了吧!」
我怔怔仰望那守在桥中央的婆婆。
她白发高挽、衣袍暗红,绣着吞月般的黑云纹。
她握着一柄古杖,另一手摇着铃,动静缓慢得像是千年的节奏。
她半身立于桥面上,另一半身躯却沉入那深蓝无底的空洞之下。
铃声便从她手中那柄古铃传来。
每每摇晃古铃,都能见到修者的灵力渐渐释出,凝成天际边一颗光点。
我忍不住失声:「她……她怎么会这么巨大!!?」
齐麟轻轻一笑:「这儿本来就是渡界之境啊。」
「渡界婆管辖之地,是她心境所化。她愿意长成一座山,她就能成一座山。愿意成一阵风,她便能只剩一缕影。这些型貌……都不足为奇。」
我望着那桥上的人,约莫百馀名。
他们形貌各异,却皆面无波澜——
有人背着药箱、有人徒手紧握符袋、有人红衣蒙面、有人白袍飘飘。
每个人都神色淡淡,像是早已将生死拋在身后,只剩目的引领他们行走。
他们缓步走在那长桥上,像一串无声的阴影,皆往桥的尽头行去。或从另一端走来。
随着湘寻的脚步,我们在惜心殿内也被带得越来越靠近桥中央。
透过布囊棉布细密的纹理,外界景象像是一幅滤去色彩的淡墨画,却越靠近越清晰——
渡界婆的容貌,终于近在眼前。
她双目细小,深陷于皱纹之间,看不清情绪,却似能一眼窥破人心。
铃声悠悠...叮...。
忽远忽近,像是落在魂魄上。
当湘寻逐渐走近她面前,由于她体型如山,湘寻走了足足十步,却仍旧在她之前。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