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在原地,心头纷乱。
璃嵐是第一次见我女儿身,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满月阁擅入内室的荒唐侍女?
还是……他知道我是墨言,解除了幻形?
可他方才那声唤「新月」,为何如此自然?
我是新月吗?还是……只是长得像新月?……
思绪未及理清,他已迈步向我走来。
我慌乱地退开,背脊抵上壁镜,镜中倒映出他逼近的身影。
他抬手,指尖轻触我的眉角,动作小心而颤抖,似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喝醉了?」他低喃。瞇起双眼认真确认着。「你...」震惊让他顿失了语言能力,纠结片刻,他缓缓吐出四个字「解了幻形...?」
自从由玄寧娘娘口中确认了新月的身份,一直也未急着让墨言解除幻形,他想过多种与新月相见的方式,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狭小一室、在这样的距离间重逢。
于她而言,也许一切并无不同;
但在璃嵐眼里,那一刻却宛如时光断层——
惊愕、喜悸与深藏的情意,全在心底翻涌,难以言喻。
「殿下……」我低声唤他,声音微颤。
这一唤,也唤醒了他,我仍未恢復记忆的现实。但也卸下他紧绷的心绪。眼前的,仍是那个总在他身边打理起居的小侍墨言。
他凝视着我,眸底涌动着太多说不出的话,喉咙紧绷:「新月……你…,我……」
他终究说不下去,那些压抑了无数日月的语句。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他的眼神却已将那日夜堆积的情绪,尽数化作眼底柔软的深情。
我当然知晓璃嵐对新月姑娘的情意,我在新月宫这么长时间,对那份深情早有所耳闻。可我没有青黛姑娘口中所述-新月的月灵之力,眉心亦没有独有的月纹印记,更没有传闻中她手背上的月照流纹。
儘管……我内心深处,曾渴望自己就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我的眼神难掩一丝微小的失落。
「我不是新月,殿下……。」
语落,像割开自己心口。
他手掌轻触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怯懦,像是怕这一触会将幻影惊散。
新月和他之间到底如何,我思绪翻涌。
心中的澎湃并不亚于他。
「你怎不会是新月..」终于他低哑的说了一句「你的模样,声音,早已刻入我心中最深处,怎会忘。」
他抚着我的脸,眼眸带着湿气。
此刻我亦难掩自己的动情,双手轻轻捧着他的手,将那温度贴上自己的脸侧,这个举动似乎让他有些震惊。
青黛的话语却再次縈绕在耳边
殿下不过是把你当成了那个人。
——别妄想凭着一张相似的脸,
我怔怔望着他,呼吸微乱,内心早已乱成一团。
「殿下……我没有新月姑娘那样的力量,也没有她的印记……」我努力想让语气平静,却怎么都掩不住那话中落寞。
璃嵐心绪翻涌,如潮起伏。
即便他早已明白她失忆的缘由——那枚血核的真相,他却终究无法开口。
那样残忍的真相,会让她的世界再次破碎。
他静静凝视眼前的人,目光深沉得近乎悲苦。
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近在咫尺——
仍是那个语气温顺、笑容柔和,一直在自己身侧的那个墨言,那个看着他时,眼神总带着未言明柔情的墨言;但此刻,她却以新月的容顏,活生生地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