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半响,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端着空碗一边下楼,一边跟肩上的啾啾低声道:“少尊的伤如何了?”
啾啾摇了摇头,道:“少尊不让我们看他的伤,可你看他的气色也知道,情况只能是更糟了,前两天他根本不用你扶就可以下床。”
苏晓夭咬着唇点头道:“他的右臂似乎已经一点都不能动了…”
沉思了片刻,苏晓夭又道:“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想来即墨焰月和相柳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咱们的,少尊的伤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必须找人,否则…”苏晓夭闭上嘴,面色更沉。
停了半响,啾啾道:“其实,如果少尊真的是被黑蝮蛇所伤,那即便是去找元始天尊也是没有用的…”
苏晓夭怔住,哑声道:“你是说…除了即墨焰月手里的解药,就没有其他解药了对吗?”
啾啾点头,苏晓夭瞬时面如死灰。
若是如此,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人间的夜晚倒也算安静,尤其是最近各个城镇都传来有人被怪兽袭击的事件,城镇的人安睡的也越发的早了,刚刚夜幕展开,老吴便收拾了店门,苏晓夭安顿西华睡下,自己也回了隔壁的屋子,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啾啾抱怨人间界没有能入得了她口的东西,所以早早睡下了,以免自己醒着被饥饿的感觉煎熬。
自从那一日她朝着即墨焰月扔出山河社稷图的时候,苏晓夭便知道,她对西华少尊的感情是特别的,可这种不同于她对姐姐的感情,只让她茫然无措,而且更加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件事会给姐姐带来什么灾难,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西华少尊,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止将他当做上仙一般崇敬,那朦朦胧胧的依恋和担忧让她的心乱成一团。
隔壁的屋子突然似乎起了什么响动,苏晓夭仔细去听,那声音似乎大了些。
忙起身,也顾不上套上外衣,直直奔出屋子,停在西华门外,急急的叩门道:“少尊…你怎么样了?”
屋里传来几声压抑着的低咳,苏晓夭心一紧,也不顾上等他回应了,一把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西华整个身子蜷缩在**,微微的颤抖,惊呼一声,跑近了,只见西华紧皱着眉,月色下面色竟泛着些诡异的黑色,唇角似溢出了些许鲜红。
苏晓夭忙扶起他,急声问:“少尊…你怎么,怎么回事?”
西华却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咬着牙闷不出声。苏晓夭心里一凉,伸出一指将桌上的灯点燃,才看清西华的床边竟已经全是血迹,唇角衣襟全是泛着黑色的鲜血,苏晓夭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拉开他的衣襟。
“别…”西华摇着头吐出一个字,可刚一张口,鲜血便从他嘴里喷出来。
苏晓夭咬着牙,拉开他的衣襟看去,却瞬时呆滞。
那整个肩头已经全然不见了皮肉,只见骨骼,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黑色,连露出的骨头都染上了黑色。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已经好了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不用…担心…没事…咳咳…”西华抬起左手要拉起衣襟,苏晓夭抓着他的手,咬牙道:“什么叫不用担心,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为什么要骗我,你是觉得我太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对吗?”
“我…”西华张开口,却又开始低咳,咳出的血也带着些许黑色。
“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苏晓夭红着眼道,手足无措,只能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背,可那剧烈的咳却似乎怎么都停不住一般。
苏晓夭抱着西华,咬着唇抚着他的背,直到那一声接一声狠狠击在她心上的低咳终于停了下来之后,才松开自己紧紧捏成拳的手,指甲已然深深的插入手心,生生的疼,可却远比不上她的心痛,苏晓夭知道,若是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她一定会疯掉。
苏晓夭将西华慢慢放回**,西华的面上透着极度的疲惫,面色更加苍白,缓缓睁开眼,看着苏晓夭,停了一阵,牵起唇角,笑了笑道:“只要将这毒血全吐出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苏晓夭强忍着泪,僵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
西华点头,慢慢合上眼。
苏晓夭的泪才汹涌澎湃的落下来,她抿着唇伸手,想将他肩上的伤包起来,可伸出的手却生生停在伤口上空,全身颤抖的闭起眼,怎么也不能鼓起勇气去看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停了许久,她睁开眼,正欲去拿绷带,手又停住,眼睛呆愣地看着西华肩上的伤口,那伤口却似乎忽然在慢慢愈合。
苏晓夭怔住,目光瞥见自己的手心,那里是刚才被指甲划破的伤口,滴出一滴鲜血,落在西华的伤口上,鲜血迅速渗入泛着黑色的骨骼上,那骨骼上的黑气迅速散开,然后,又一滴鲜血滴在那被腐蚀的面目全非的皮肉上,黑气消散,血肉竟似乎慢慢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