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半响,伸手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那个贴身收着的银壶,然后再靠近即墨焰月一些,伸手慢慢将他手上的手臂移过来。
“你…”即墨焰月诧异地看我。
我笑了笑,道:“你这个样子,可不一定能走到战场上去。”
即墨焰月愣了一下,然后竟慢吞吞的说了声:“谢谢…”
我愕然,继而微笑。
银壶里装的是从陆压道君的寒潭里收来的潭水,本来只是带着给九凤喝的,后来一直装在壶里,也忘了这些。却没想到在这里竟能派上用场。
我和蚩晏息进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整个平远镇上的水井,都已经干涸,若非如此,即墨焰月也不会任由自己坐在这样的地方。
我将壶盖打开,从自己衣角撕下一块碎布,从壶里倒出些水,将碎布汲湿,然后小心翼翼的倒些水为他清洗伤口,伤口很深,又似乎感染了很多灰尘和脏污,有些地方早已经发炎,我的手有些颤抖,忍不住问他:“很疼,对吗?”
“不会!”即墨焰月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叹了口气,抬起眼皮看他,明显地看到他额上的青筋暴起,摇了摇头,继续清理伤口。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陆压道君那里寒潭的水灵气很足,仔仔细细的清理完伤口,那扭曲的恐怖的伤口,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怖了。
我想起身上还有几颗陆压道君给的丹药,他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作用,只说是伤重的时候吃一颗,我便将丹药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即墨焰月一颗,他接过去,神色略微惊异道:“这个你从哪里来的?”
我撇了撇嘴角,道:“你管它从哪里来的,要是觉得不是毒药,吃了就是。”
即墨焰月皱起眉,似乎很是不满我的态度。
我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今只是出于道义上给他疗伤,才没心思管他是不是高兴呢。
即墨焰月终是将那颗药吃了,我又捏碎了一丸药,正想给他敷在伤口上,却被他阻住。
“还是将药和在水里,给外面的禁卫吧…”
我抬眼看着他,诧异道:“还有很多啊,你干嘛心疼这些东西?”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我,顿了半响,问:“你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药吗?”
我瞅着手里小葫芦里的药丸,忽然想起来陆压道君给我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的,这才意识到这东西似乎挺珍贵的。
“药再珍贵也是用来治病救人的,留在我身上也不一定有用,没关系的。”我说着,继续将药捏碎了,洒在他的伤口上。
即墨焰月沉默了半响,竟破天荒的又说了句“谢谢”,我虽然觉得挺意外的,可还是受用了。
怎么说我也出了力的么…当得起一声“谢谢”!
即墨焰月的伤真的很重,除了我看到的手臂和胸前的伤口,腿上竟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很仔细的一一处理了,抬起眼,觉得他的脸色稍稍的好了些。
想了想,又道:“将手伸过来。”
即墨焰月愣了愣,可还是依言将手伸了过来。我伸出一只手,抵着他的手心,他这才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
“你要输真气给我?”即墨焰月诧异地问。
我理所当然的点头,想了一下,问:“不可以吗?”
即墨焰月神色怪异地看着我,停了半响,道:“我同你应该没这么深厚的交情,值得你这么帮我。”
我眨了眨眼,道:“魔相大人怎么这么说呢,您是尊上的属下,我也是尊上的属下,你我同事一主,本就该互相帮忙啊,不是么?”
即墨焰月默然,我笑了笑,调动体内的真气,传给即墨焰月,过了半响,忽然觉得即墨焰月的气息有些不对,抬起眼,却见他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一般。我这才想起来,他内伤未愈,经不起太多的真气,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就只能硬撑着。我忙撤了手,忍不住鄙视他:“没想到连魔相大人这样的人都喜欢逞强!”
即墨焰月的脸涨得更红,我竟觉得他这个样子很讨喜,禁不住轻笑。
即墨焰月咬牙切齿道:“出去!”
我笑的更欢,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忙跑了出去。
一出门,便碰上了似乎刚走过来的蚩晏息,身边带了两个伤势较轻的禁卫。
看见我,他先皱了皱眉,然后沉声道:“不是让你将焰月送出去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哼了一声道:“你觉得就这样把他送出去是对他好吗?有些东西对他而言,一定比性命还重要!”
蚩晏息沉默了半响,推开门进了屋子。
我又捏碎了两枚丹药,将其化在剩下的水里,递给跟在蚩晏息身旁的一个禁卫,让他分给所有的人。看即墨焰月恢复的程度,这药果真是不错的,虽然不能让他们痊愈,可总好过什么药都不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