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双眼紧闭着,呼吸很弱。王越望镜屋里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镜子,最适合阻挡肉泥,便心一横,把人抱到镜屋中,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捏着林星的下巴低头凑上去。
急救课上怎么说的来着?
人工呼吸,然后胸腔按压?
王越心里不太确定,却一点都不敢怠慢。他琢磨了半天,寻思着按一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就双手交叠,放到了林星的身上。
不料林星倏地身子一颤,蓦地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王越本来没想太多,毕竟做这些事的目的纯洁无比。
但现在,交错的呼吸紊乱地扑在脸上,莫名就叫他燥了起来。
林星愣了一秒,然后瞳孔地震,双手在空中无措地停了一会,然后猛地推开王越,坐起身来,偏着头出神,指节却捏到发白。
从王越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许久没人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气泡在血河中升腾破碎的噗噗声响。
王越觉得这事说不上来,其实如果林星反应不那么大,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尴尬。
毕竟刚才也是情急,更何况,大家都是男孩,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所以,林星到底是在气什么呢?
不过说到底,一定要论对错的话,还是他错的多一些。
应该哄哄。
那个
他正要伸手搭住林星的肩膀,倏地顿住。
空气中突然划过一道异样的动静。
就像有人在肉泥中划着水,朝他们靠近。但镜屋里的阻碍很多,地上并没有多少肉泥,所以,那个东西现在应该
下地了。
咚,沙
咚,沙
咚,沙
很轻柔,像是礼服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被脚步拉着前进时,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响。
离得很近了。
王越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眼角闪过一抹红影,他飞速扭头,视线在几面镜子上来回梭巡,最后定格在比较远的一面上,但也只来得及捕捉冰山一角。
看形状,那东西挺像一个袖子。
眨眼间,它就从那面镜子中消失了。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镜屋不能待了,得赶快走。
王越这回没敢直接碰人,就对着林星的后脑勺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林星仿佛入了定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过。
王越心里有些不安,走过去扳开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赫然对上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而那平滑地镜面中央,红色撑满了屏。
那是一条款式华丽的红裙子,只是有些旧,裙子的一角鼓起来,紧接着,那鼓包蠕虫一般,从裙摆挪到肩前,在往上挪到领口,钻出一颗头。凌乱的发丝缠在镜子上,头颅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翻出五官,然后对着林星咧嘴一笑,你有没有手呀?
虽然是面对着两个人,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星身上,笑意盈盈。
王越陷在这魅惑的声线里,愣了一瞬,意识到不对后使劲掐了自己一下,赶紧低头去看林星。
就见林星瞳孔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开合合,呓语连连,状态十分不对劲。
你有没有手呀?那红裙子又问。
直觉告诉王越,不能乱回答她的问题。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二话不说,扛起林星放在肩上,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