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很干净，认真地打量了一眼白薇，随即对白薇略一点头，唇瓣微动，吐出两个的字：“幸会。”
声音清澈，却没什么起伏。
白薇脸上笑容不变，同样点头回礼：“素尘老祖，久仰。”
心中却了然，看来这位常年闭关，极少露面的老祖，是个话极少性子极静的。
三日后，队伍准时出发。
数艘飞舟破开云层，朝着与云梧大陆约定的汇合坐标疾驰。
飞舟之上，白薇在自己的舱室内调息，忽闻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有些犹豫。
她神识一扫，略感意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素尘老祖。
她似乎没料到门开得这么快，素净的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窘迫，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袖口。
“素尘老祖，请进。”白薇侧身让开。
素尘老祖点点头，脚步轻缓地走进来，在桌旁坐下，依旧没怎么说话。
白薇为她斟了一杯灵茶，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她。
素尘老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乎在下定决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看向白薇，声音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点生涩：“明薇道友对云梧大陆，了解多少？”
白薇心中一动，这位老祖主动找她，原来是为了了解情况？
她便将所知的信息，包括凤卿提过的云梧势力分布、魔族盘踞特点、万岳神宗的大致情况等，娓娓道来。
素尘老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会就哪个细节轻声追问一句。
她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言语中体现出清晰的思路和判断力，绝非不通世务之人。
聊着聊着，白薇渐渐发现，这位老祖并非真的高傲寡言，也非天性冷漠。
她似乎只是很不擅长，或者说，很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打交道。
每当需要表达稍复杂点的观点，回应白薇的调侃时，她脸上总会浮现出无措的表情，话也会变得更简短，甚至干脆沉默，只用眼神示意。
“素尘老祖以前……很少出门？”白薇试探着问，语气尽量随意。
素尘老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声音更低了些：
“我喜欢清净，人多了，不知该说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补充，“他们都觉得我不好接近，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白薇这下全明白了。
这位素尘老祖哪里是高冷，这分明是严重的社恐啊！
因为不擅交际，常年避世修炼，给人留下了孤高难以亲近的印象，久而久之，旁人也就不敢轻易接近，而她自己也越来越习惯独处，形成了一个有点无奈的循环。
“我明白。”白薇笑容温和，“与人相交，自在便好，老祖若不嫌弃，此番云梧之行，有何需要出面周旋之事，尽管交给我便是，您只管把握大局，对付魔族。”
素尘老祖闻言，倏地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惊喜的光彩。
她看着白薇，唇角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多谢。”她这次说得顺畅了些，“此次轮值领队我本不愿来，但规矩如此，幸好，有你。”
简单几句话，却透露出许多信息。
白薇心中莞尔，看来这位社恐老祖，是被宗门排班排到，硬着头皮接了这需要大量对外沟通的领队任务。
“老祖客气了，能与老祖同行，亦是白薇之幸。”白薇真诚道，她发现，抛开最初的拘谨，素尘老祖其实心思纯净，思维清晰，并不难相处。
接下来的半个月航程，两人接触渐多。
素尘老祖在白薇面前明显放松了许多，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半个月后，她已经‘明薇师妹，明薇师妹”地叫得非常顺口了。
她会与白薇探讨修炼心得，分享一些闭关时的趣事，甚至偶尔会对飞舟上那些过于吵闹的弟子投去一丝无奈又忍耐的眼神，被白薇看到，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