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羊道的功法讲究的就是要尝尽人间滋味,无论喜、怒、哀哪一重神通,在施展的时候三味真人都全神投入,原本还算光华的脸上痛苦的挤出了深深地皱纹,不知道他现在是把自己代入了窦娥还是孟姜女,正心碎地一塌糊涂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老兔妖不乐已经欺进他地身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脆响震撼全场。
黄土地上兔起鹘落,连番的争斗发生的极快,在紫雀老道指着温乐阳一声杀字之后,先是两道弟子拼剑而成的剑龙被小兔妖善断的罗刹撕碎;几乎同时掌剑真人青鸟巨剑绽放破土之力,被夏老大的诡异枪魂击退;最后鸡笼掌门三味发动哀神通,正心碎了无痕的时候挨了一个大嘴巴子。接连三次威势猛烈的攻杀,都被大慈悲寺和一字宫消弭与无形。
观战的散修先是惊呼、随后大哗,这次干脆喊不出声了,个个瞪大了眼睛,稽非和水镜两个人纷纷挺起胸膛,满脸骄傲的对着其他人笑道:“我们和这个老头熟络的很……”
温乐阳此刻依旧仍僵在原地,在日月双劫上和紫雀僵持着,在银白色的光芒从温乐阳的胸口如练般注入月劫之后,一道飘渺的黑色气息。也轻轻缭绕着钻进了拳头大的日劫,两件法宝发出了好像野兽般昂昂地嘶吼,鸡笼道用来封印它们的符篆正被一层层的击碎,一层层的消散!
紫雀老道这次拼出了一条老命,死活不肯撤手,正在耗尽一辈子的修为想要夺回宝贝;温乐阳是不知道怎么收手。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干,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太疯狂了,自己就是一路过的,与其说他和紫雀老道抢法宝,倒不如说紫雀老道抢法宝、法宝抢他,他该抢谁呢?
黄土地地边缘,现在的热闹也不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老汉,正在抡圆了巴掌抽五福掌门之一。
啪!老兔妖又是一记耳光:“没用的小子。一套大好功法被你练成了东施效颦!”啪!第三记耳光:“谁告诉你喜就要笑,怒就瞪眼,哀就捧着心口装娘儿们?矫揉造作。还不如个娃娃!”
啪!“你喜的时候笑了,那你第四重乐的时候怎么办?”
啪!“喜怒哀乐悲恐都是人间至性,到了极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旁人也没有了自己!只有从骨子里、从肺腑里、从血脉里、从屁股脑袋头发稍指甲缝跳跃出来的浑然忘我!有人状若疯狂,有人手舞足蹈,更有人逆血攻心!”
啪“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总打一面……”
啪!不乐换了另外半张脸:“尝尽人间滋味,我告诉你,无论喜怒哀乐悲恐,到头来就是一个忘字!至性中忘天忘地最后把自己都忘了!什么七重神通。除了惑之外,前六个字根本就是一回事!鸡笼道功法只有两重,第一重是忘,第二重是惑!”
老兔妖不乐这番话在别人听来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但是对三味真人来说却是醍醐灌顶,老兔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盏天雷狠狠的从耳鼓一直劈到心底。他一路修行了一百多年,才勉强修到了第三重哀神通,始终无法突破第四层,就是因为分不清喜与乐究竟有什么区别。一直三味都以为自己还没能尝出这一道人间滋味,所以经常下山去找乐子……
老兔妖不乐终于停手了,看着昆仑道地小掌门留正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没动手?”
留正笑了,有点无奈又有些真诚:“本来想压个大轴最后出手露把脸的,不过一看您出手,我还是别丢人了。”没人知道他说地是真是假,昆仑道自从上山之后态度就一直暧昧摇摆,看上去两头谁也不得罪,实际上每一个人拿他们当好人。看上去一直在做蠢事。
就在这时候。温乐阳和紫雀老道的僵持,终于结束了。
比着刚才场中轰轰烈烈的对战。老兔妖痛扇鹅羊道掌门的如雷断喝,温乐阳和紫雀老道的收场显得诡异而突兀!在半空里昂昂吼叫巨震的日月双劫倏地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千年玄武的吐息一样,在一声欢愉的呻吟中,同时从身体上吐出了最后一只封印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