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自己逃出生天,可罗宴脸上却没有喜意,他并没有在意明纵衣无礼的试探,只是神色复杂地低声开口:“你自己也说不知道自己会在那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有些事情,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准……人总是善变的,不是吗?”
明纵衣注视着罗宴,轻声道:“我讨厌赌博,不仅是因为那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更是因为其中的不确定性,无论你再怎么努力,哪怕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到最后也只能听天由命……但即便如此,我也决定在你身上赌一把,因为你给了我一个不得不赌的理由。”
罗宴自然知道明纵衣口中的这个理由是什么,他莫名其妙地苦笑起来,声音中几分苦涩,几分轻快,谁也说不清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
他仰天长叹:“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平县那一晚我就该明白的。好吧,既然你赌在我身上了,那我自然不会让你输。”
这句话出口后,罗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此刻的他没有意识到,但他的确是因此完成了更生,真正从陇州巨匪的阴影之中逃出来了。
明纵衣摇摇头。
“这话该由我说才是,我的试探才是多余的……先前本来想说希望我们再也不见,但现在却总感觉我们应该不会缘薄至此,所以这话就不说了。”
他说着,压了压斗笠,轻笑道:
“那么,以后有缘再见吧,罗宴。”
第98章 深入厄州山脉
“哎呀呀,抱歉啊,鸦大人,我近日来为一些琐事所累,耽搁了行程……几位都是在这里久等了吧?”
八月末,第二圣子来到了天城,明纵衣发觉她和第三圣子一样,似乎一年到头都是同一套衣服。
第三圣子那套狐皮大氅从冬天穿到夏天,这第二圣子也是同样,最初在厄州的相遇,上一年的十月十五,还有今年的八月末,全都是一身黑色的衣裳,看起来包得严严实实,实则艳情无比,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一颦一笑间,皆是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包得这么严实,难道是害怕别人看出来那是垫的……不对,第三圣子这话可能是假的,不过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年到头不换衣服,难道这是工作服?】
明纵衣扫了一眼,发现第二圣子身上果然没什么灰尘,很可能就是快到天城时才换的衣服。
这个小动作被宫隐发现了,他似乎误解了什么,用肩膀顶了顶明纵衣,低声坏笑道:“怪不得那么帮同龄人来找你,愣是在那坐怀不乱,原来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也难怪,这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分量啊。”
明纵衣扶额:“宫大哥,我现在特怀念你刚跟我认识那会,你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吗……还有,有人跟我说那是垫的。”
“什……?!”宫隐吃了一惊,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居然连这个都能是假的,世界真是太险恶了……”
“闲言少叙。”鸦自然是不吃第二圣子这一套,他平静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走吧,该去厄州了。”
在第二圣子到来后,六人就登上船只,打算走水路到厄州,再从厄州进入山脉深处。天城虽然不像摇光古城那样四通八达,但也有条能走的水路,否则它无法成为神州最传奇的三座城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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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
海浪汹涌的声音传入耳内,明纵衣在甲板上眺目远望,他们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数日,远处似乎有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如若船只全力航行,几个时辰后就能靠岸了。
可,这最后几个时辰的路是最难走的,厄州的海陆都是天障,陆路在于一个困,海路在于一个险。
哪怕六人乘坐着的不是什么小船,但若是这片海域真正发飙,那么当今时代,没有任何一艘船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风浪撕碎,至于上面的人能不能活,又是另一个说法。
毕竟,有宗师这样的修为,在自然灾害方面的抗性也不会低。
好在明纵衣的运气不错,两次通过水路往来厄州,海面上始终平平静静,没出什么乱子。
很快,六人在厄州的一个港口登陆,他们各自背上早在天城就准备好了的行李,直接就往厄州山脉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