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轻声道:“我小时候跟着父母长大,可要说有什么关于他们的回忆,那就只是一天到晚东躲西藏,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连他们长成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活得很好,他们或许也有了新生活,其实吧,人们总是被一些世俗的观念所束缚,觉得既然分别了,就一定要找回来,一定要重逢之类的,可这些东西真的重要吗,我认为,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过去,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正如我常说的那四个字。”
藏飞星注视着明纵衣,轻声道:
“算了,算了。”
明纵衣微微一怔,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如果三师兄你这样想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会在太玄门住一夜,明天一早出发,如果改变想法的话,可以来找我。”
言罢,明纵衣的身影隐去。
藏飞星正打算离去,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
“这样真的好吗?”
藏飞星回头望去,萧天荒正站在阴影处。
“你是指什么?”
“你知道的。”萧天荒走到藏飞星身前,低声道,“就这样放弃了?”
藏飞星笑道:“放弃这两个字,未免有些难听,其实还有许多其他的说法,比如说结束一段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的父子母子情,给双方一个自由。你看,虽然说有可能我们三人见面,你好我好大家好,来一个阖家欢乐的大团圆结局,但这二十多年不见了,到时候我要是连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可不是尴尬死了,又比如我这酝酿好情绪了打算上去抱住他们深情地喊一声父亲母亲,结果他们走出来一看,我擦?又生了一儿一女,如今儿女都结婚生子三世同堂了,我这一个长子过去他们还得问我是谁,这多尴尬啊?”
藏飞星碎碎念着他那些白烂话,试图以此说服萧天荒,但对方的神色始终平静如初。
“藏飞星……你到底是想说服我,还是想说服你自己?”
这一句话冷冽无比,如同是一把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宝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藏飞星的脖子上,瞬间就让他哑口无言。
“你说了很多,但终究无法掩盖事物的本质,的确,你所说的的这些情况若是发生了,会让人很尴尬,很失落,但究其根本,这些理由的分量根本不够,究竟是什么让你说出‘算了’呢?”
藏飞星一怔,随后从脸上挤出一点若无其事的笑容。
“怎么忽然变成知心大哥哥了?”
萧天荒像是没有听见藏飞星的话,他淡淡道:“原因显而易见……你是不想麻烦小师弟吧。”
藏飞星沉默不语,萧天荒继续淡淡道:“拜访藏家,如果仅仅只是过去他一个人的话,不论做什么都很方便,但如果带去你,那不论做什么,谈什么,都会有许多顾虑,你倒是善解人意,找了另一个理由,说什么‘算了,算了’,其实,你根本不想就这样‘算了’。”
“……”藏飞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还真是瞒不过你,那,你觉得我不该就这样算了?”
“当然。”
“你这样会让小师弟很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