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人隔着花丛各自用功,全身热气蒸腾,将那花香一薰,更是芬芳馥郁。
渐渐月到中天,再过半个时辰,两人六段与七段的行功就分别练成了。
突然间山后传来脚步声响,两个人一面说话,一面走近。
这玉女心经单数行功是“阴进”,双数为“阳退”。
杨过练的是“阳退”功夫,随时可以休止,小龙女练的“阴进”却须一气呵成,中途不能微有顿挫。
此时她用功正到要紧关头,对脚步声和说话声全然不闻。
杨过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下惊异,忙将丹田之气逼出体外,吐纳三次,止了练功。
只听那二人渐行渐近,语音好生熟悉,原来一个是以前的师父赵志敬,一个却是尹志平。
两人越说越大声,竟是互相争辩。
只听赵志敬道:“尹师弟,事你再抵赖也是无用。
我去禀告丘师伯,凭他查究罢。”
尹志平道:“你苦苦逼我,为了何来?难道我就不知?你不过想做第三代弟子的首座弟子,将来好做我教的掌门人。”
赵志敬冷笑道:“你不守清规,犯了我教的大戒,怎能再做首座弟子?”尹志平道:“我犯了甚么大戒?”赵志敬大声喝道:“全真教第四条戒律,**戒!”杨过隐身花丛,偷眼外望,只见两个道人相对而立。
尹志平脸色铁青,在月光映照下更是全无血色,沉着嗓子道:“甚么**戒?”说了这四字,伸手按住剑柄。
赵志敬道:“你自从见了活死人墓中的那个小龙女,整日价神不守舍,胡思乱想,你心中不知几千百遍的想过,要将小龙女搂在怀□,温存亲热,无所不为。
我教讲究的是修心养性。
你心中这么想,难道不是已了**戒么?”杨过对师父尊敬无比,听赵志敬这么说,不由得怒发欲狂,对二道更是恨之切骨。
但听尹志平颤声道:“胡说八道,连我心中想甚么,你也知道了?”赵志敬冷笑道:“你心中所思,我自然不知,但你晚上说梦话,却不许旁人听见么?你在纸上一遍又一遍书写小龙女的名字,不许旁人瞧见么?”尹志平身子摇幌了两下,默然不语。
赵志敬得意洋洋,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扬了几扬,说道:“这是不是你的笔迹?咱们交给掌门马师伯、你座师丘师伯认认去。”
尹志平再也忍耐不住,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分心便刺。
赵志敬侧身避开,将白纸塞入怀内,狞笑道:“你想杀我灭口么?只怕没这等容易。”
尹志平一言不发,疾刺三剑,但每一剑都疲他避开了。
到第四剑上,铮的一声,赵志敬也是长剑出手,双双相交,当下便在花丛之旁斗起来。
这两人都是全真派第三代高弟,一个是丘处机的首徒,一个是王处一的首徒,武功原在伯仲之间。
尹志平咬紧牙关狠命相扑,赵志敬却在恶斗之中不时夹着几句讥嘲,意图激怒对方,造成失误。
此时杨过已将全真派的剑法尽数学会,见二人酣斗之际,进击退守,招数虽然变化多端,但大致尽在意料之中,心想姑姑教的本事果然不错。
只见二人翻翻滚滚的拆了数十招,尹志平使的尽是进手招数,赵志敬不断移动脚步,冷笑道:“我会的你全懂,你会的我也都练过。
要想杀我,休想啊休想。”
他守得稳凝无比,尹志平奋力全扑,每一招却都被他挡开。
再斗一阵,眼见二人脚步不住移向小龙女身边,杨过大惊,心想:“这两名贼道若是打到我姑姑身畔,那可糟啦!”蓦地□赵志敬突然反击,将尹志平逼了回去。
他急进三招,尹志平连退三步。
杨过见二人离师父远了,心中暗喜,那知尹志平忽然剑交左手,右臂□出,呼的一掌,当胸拍去。
赵志敬笑道:“你就是有三只手,也只有妙手偷香的本事,终难杀我。”
当下左掌相迎。
两人剑刺掌击,比适才斗得更加凶了。
小龙女潜心内用,对外界一切始终不闻不见。
杨过见二人走近几迓,心中就焦急万分,移远几步,又略略放心。
斗到酣处,尹志平大声怒喝,连走险招,竟然不再挡架对方来剑,一味猛攻。
赵志敬暗呼不妙,知他处境尴尬,宁可给自己刺死,也不能让暗恋人家姑娘的事□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