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呆了半晌,将王旗交给萨多,说道:“走罢!”法王心想这老顽童行事神出鬼没,人所难测,须当用何计谋,方能制胜?在马上凝神思索,一时却无善策,偶然回顾,只见尹赵二人交头接耳,低声说话,不住回头去望小龙女,却又不敢多看,脸上大有惧色。
他心念一转:“这姑娘莫非是为两个道士而来?”于是出言试探:“尹道兄,你和龙姑娘素来相识么?”尹志平脸色徒变,答应了声:“嗯。”
法王更知其中大有缘故,问道:“你们得罪了她,她要寻你们晦气,是不是?这姑娘厉害得紧,你们和她作对,那可是凶多吉少啊。”
他于尹龙二人之间的纠葛半点不知,只是见二道惊惶现于颜色,这才设词探问,竟是一问便中。
赵志敬乘机道:“她也得罪过大师啊,当日英雄会上,大师曾输在她的手下,此仇不可不报。”
法王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赵志敬道:“此事传扬天下,武林豪杰,谁不知闻。”
法王心道:“这道士倒也厉害。
我欲以他制敌,他却想激得我出手助他脱困。”
又想:“这两人也非平庸之辈,跟他们坦率言明,事情反而易辨。”
说道:“这龙姑娘要取你们性命,你们敌她不过,便想要我保护,是也不是?”尹志平怒道:“尹某死则死耳,何须托庇于旁人?何况大师未必便能胜她。”
法王见他凛然而言,绝非作伪,不禁一愕,心道:“难道我所料不对?”一时摸不准二人心意,便淡淡一笑,说道:“她与杨过双剑合璧,自有其厉害之处。
但此时她孤身毋落单,我取她性命可说易如反掌。”
赵志敬摇头道:“只怕未必。
江湖上人人都说,大胜关英雄大会,金轮法王败于小龙女手下。”
法王笑道:“老衲养气数十年,你用言语激我,又有何用?”他听赵志敬如此说法,知他实是切盼自己与小龙女动手。
当周伯通现身之前,他本想出手杀了小龙女,但此时已与周伯通订约盗旗,颇有需用尹赵二人之处,倘若杀了小龙女,便不能挟制二道了,当下意示□暇,双手合十,说道:“既然如此,老衲先行一步。
二位了断了龙姑娘之事,请来王爷大营过访便是。”
说着一提□绳,纵马便行。
赵志敬大急,心想只要他一走开,小龙女赶上前来,自己师兄弟二人不知要受如何的苦刑荼毒,想起当日终南山上玉蜂螫身之痛,不由得心胆俱裂,看来这藏僧不但武功高强,智谋也远在自己之上,眼见他迳自前行,当即拍马追上,叫道:“大师且慢!小道路径不熟,相烦指引,永感大德。”
法王听了“永感大德”四字,微微一笑,心想:“多半是这姓赵的得罪了龙姑娘,才怕成这样,那姓尹的却是事不关己。”
说道:“那也好,待会老衲说不定也有相烦之处。”
赵志敬忙道:“大师有何差遣,小道无不从命。”
法王和他并骑而行,随口问起全真教的情况,赵志敬一一说了。
尹志平迷迷糊糊的跟随在后,毫没留心二人说些甚么。
法王道:“原来马道长年老静退,不问教务,听说现任掌教丘道长年纪也不小了。”
赵志敬道:“是,丘师伯也已七十多岁。”
法王道:“那么丘道长交卸掌教之后,该当由尊师王道长接充了。”
这一言触中了赵志敬的心事,脸色微变,道:“家师也已年迈。
全真六子近年来精研性命之学,掌教的俗务,多半是要交给我这个尹师弟接手。”
法王见他脸上微有悻悻之色,低声道:“我瞧这位尹道兄武功虽强,却还不及道兄,至于精明干练,更与道兄差得远了。
掌教大任,该当由道兄接充才是。”
这几句话赵志敬在心中已蕴藏了七八年之久,但从未宣之于口,今日给法王说了出来,不由得怨恨之情更是见于颜色。
全真六子命尹志平任三代弟子之首,即已明定要他继任掌教。
初时赵志敬不过心中不服,暗存妒忌,但自抓到了尹志平的把柄后,即便处心积虑的要设法夺取他这职位。
尹志平污辱小龙女,实犯教中大戒,如为掌教师尊所知,势必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