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低头翻着地方新闻。
慧梦默默洗了几件衣服,又处理午餐材料,一如往常地维持家中的节奏。
她的内心依旧激盪,但身体却在这些机械式的劳动中渐渐沉静下来。
这几个月来,母亲由她与弟弟轮流照顾——週末是弟弟,平日则是她留在二楼老公寓中。
母女间的紧张关係,也随着时间与命运线的更迭而逐渐松动。
慧梦已不再执着于「被看见」或「被理解」,她只是在新的命运线里,重新建立边界,也重新学会安静地生活。
週五傍晚,弟弟晨耀如约来接手。
「最近她精神还好?」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早上还行,中午有点神智不清,好像不记得我出门过。」
弟弟点头,走进客厅,看见母亲神情平静却略显空洞地盯着电视。
「她还说想自己出去买豆腐,我连忙劝住她。」慧梦补充。
弟弟没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交代几句:「我回租屋处了,有事打我手机。」
慧梦走下楼,进入灯光未亮的城市夜色,脚步平稳而寡言。
那间万华的老旧租屋,是她十年前搬来的避风港。
屋内陈设如旧:两座书架、一张旧沙发、一张木质桌,上头摆着未完成的插画稿与几张梦境速写。
翌日清晨,她醒得比往常更早。
右手仍紧握着神笔,一整夜未曾松开。
梦境已淡去,但心中的馀震未歇,像波纹留在体内。
她洗脸、煮早餐、清理厨房,一如往常。
直到打开手机的那一刻——
数百则讯息瞬间涌入,萤幕几乎卡顿。
她一头雾水地点开第一则,是子庭的语音:
「慧梦,你现在是不是很红?我刚在新闻看到一段影片……画画救人的那个人,好像是你!」
【#台北奇蹟车祸】【#神秘光球救人】【#画出蓝光护罩?】【#神蹟?巧合?超能力?】
萤幕上,一段段新闻画面、自媒体短片与目击者拍摄的现场影片接连浮现。
虽然画质模糊,但画面中蹲下画画的身影,轮廓与她几乎无异。
「……那件外套。」她喃喃。
网路上已开始疯传截图与迷因。
有人配字:「设计师画图画到开掛」。
有人放慢影像,把画纸闪光的瞬间剪下,细节清晰得惊人。
更多人议论:「她是谁?真的只是画画吗?」
慧梦怔怔盯着萤幕,良久才回过神。
她连忙关闭通知,将手机调成飞航模式,把神笔收回枕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
而此刻,世界另一端,更多熟识的人们,也正陷入困惑与不安——
因为,她的祕密,再也无法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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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妹妹,在新闻中第一眼看到那段画面时,心跳漏了一拍。
她反覆播放影片、放大画面——那蹲地画画的身影,那熟悉的握笔姿势、那双手……她开始怀疑那就是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