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明显不在状态，张云苏出声后，他竟然一愣才看过去——这对一个绝顶高手来讲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看到张云苏漂浮在半空中虚影，黄裳不禁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问道：“阁下是人是鬼？”
张云苏讶然失笑，道：“我这状态像鬼，但我却是个人。前辈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黄裳又是一愣，道：“老夫确实是黄裳，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张云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这是要往何处去？”
黄裳轻轻一叹，道：“我也不知道，这天下间已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
张云苏又问：“那前辈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听张云苏这么问，黄裳不禁心想：这人莫不是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察觉我大限将到，前来索命了？可他说自己是人，又询问这么多问题，却又不像那勾魂的。
虽然疑惑，但黄裳此时确实意兴萧索，叹道：“之前我本欲报仇，可当练得一身神功后，却发现仇人早已死去，便是当年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如今都成了老病在床的老妪，没几天好活了。这仇无需报了，可我自己却也没有几年寿命，所以，只想在老死之前将自己的一身武功编纂成册，留传后世。”
虽然了解黄裳的大概经历，可是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张云苏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黄裳在金庸武侠中可以说是最大器晚成的人，38岁才中状元，50岁为福州知州，60多岁时编纂道藏，自己悟通了一身了不得的武功，70多岁时奉命带兵剿灭明教，而后才有家人被其他武林人士杀了个干净，他重伤躲藏创造出《九阴真经》上几种绝世武功的事。
黄裳创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用了几十年，再出来时仇人大多老死，当年最年轻的一个小姑娘都成了将死的老妪，所以才有张云苏看到的这一幕。
算一算，此时的黄裳应该有一百二十多岁，老得不行了。
便是按照张云苏所在的世界算，先天武者最多也就是活到一百四五十岁而已。所以，哪怕如今黄裳是绝顶高手，在金武世界也没几年好活了。
已知的金武世界武林史上，大概也就是张三丰能在寿命上与黄裳比肩。当然，另外几位不知信息的，如扫地僧、逍遥子、前朝太监、达摩祖师等，可能也很高龄。
张云苏之所以选择召唤黄裳，就是考虑到黄裳在金武世界已经走到一个尽头，再无路可走了。
所以，听黄裳感慨完，张云苏便道：“前辈说自己没几年寿命，我却不这么认为。”
黄裳呵呵一笑，道：“你可知我几年多少岁了？周岁一百二十三！”
得到黄裳确切的年龄，张云苏丝毫不为所动，淡然道：“不错，若是前辈内功修为止于此，123岁确时高寿之极，没有几年可活了。但若是前辈的内功修为能够再前进一大步，又怎知不可再添数十年寿命？”
大概是人老固执，黄裳暂时忘却了张云苏古怪的来历，争辩道：“你知道什么？我之内功如今已经登临绝顶，这世间无人能及不说，想要再有一丝进步都难比登天，如何再进一大步？”
见黄裳终于上钩，张云苏不禁露出笑容，道：“此地不行，那么换一个地方呢？”
“换一个地方？”黄裳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自是知道，张云苏所说的换一个地方不是普通的换一个地方。
张云苏解释道：“前辈之所以内功无法寸进，是因为这世界天地元气浓度较低。若是换一个天地元气浓度较高的地方，自然能够轻松突破。”
黄裳终于又注意到了张云苏奇怪的来历，笑了一声道：“你所说莫不是阴曹地府吧？”
张云苏也是一笑，道：“便是阴曹地府，只要生命能得以延续数十载，甚至更长，那又如何？唯一的问题是，前辈敢去么？”
别看黄裳年老，但身为绝顶高手却自有一股傲气，更何况他本就是个执拗不屈的人。
所以，黄裳当即周身气势一变，萧索之意一扫而空，傲然道：“有何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