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见面,凤姐很幸福,因为她得到了他的承诺,不是谈婚论嫁的承诺,而是一定会赎她出去,并将她父亲保释的承诺。
落难之时被一个男人这么关心着,是个女人就会被拨动内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凤姐也是。
现在一晃数日过去了,林峰还是没来,凤姐被关在春风楼的后院,在饥渴和皮鞭抽打中苦苦煎熬着,坚持着。
林峰给的承诺是她坚持下去的精神力量。
凤姐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面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林峰为了救她而大喜之日逃婚来到县城,却被保安军抓去当兵打仗,也不知道县城已被日军占领。
她只是倔强的坚持着自己心中的希望。
却说林峰带伤从战场上下来,在马儿山又和李飞这帮土匪发生了一些冲突,时间就耽搁了一些,比及回到槐荫镇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槐荫镇。
天上黑云压顶,这夜就显得格外黑暗。
林宅门口的那两盏灯笼还亮着,灯火随着微风晃来晃去。
一个带着军帽背着枪的人影手扶大门,无力的怕打着。
“开门,开门……”
这人就是刚刚回到家门口的林峰。
林峰是真累了,手足酸软,叫门的声音很是微弱。
觉得胸有点闷,他喘了口粗气,肺里就火辣辣的疼,嗓子发痒,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只是肺部的疼痛使人不敢太用力,但是想嗓子里好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痒得厉害,不使劲咳出来又难受的很,这种感觉真得很难捱。
“咳咳……”
“噗——”
林峰最终没能扛过去,大咳了两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开……开门……”
一句话没说完,林峰就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
隆隆的炮声,炒豆子似的枪声,嘶喊声,惨叫声,一片炮火硝烟,满眼残肢断体,遍地的鲜血尸体,林峰在这仿若地狱的战场里挣扎奔跑,但是怎么也跑不出去……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
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传入耳中,林峰神志随之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阵阵婉转娇啼的鸟语传入耳中,入眼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红木的桌椅,洁白如玉的茶具,这一切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这好像是自己的房间啊!
林峰终于清醒了,明白自己这是回到了家里,至于刚才的那些吓死人的场景肯定是在做噩梦了。
一只冰凉但很柔软的小手抚上额头,林峰耳边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少爷,你还在发烧。”
林峰循声望去,见是一个面生的丫头,就奇怪的问道:“你是谁?”
林峰的房间之前一直王妈代为收拾的,其他人一般不会进来。
王妈是林峰的奶娘,林峰打小一直被她照顾,两人的感情很深。
丫头对上林峰明亮的眼神有些羞涩,稍低了头,回道:“我是随小姐陪嫁过来的,叫月香。”
月香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俏脸微红的稍低着头,一边回少爷的话,一边把手拿了回来。
随小姐陪嫁过来的?
林峰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稍微沉思了一下,忽然想起被自己逃掉的那场婚礼,恍然大悟。
怪不得没见到王妈,而是这个陌生的丫头在床前伺候,敢情自己已非孤家寡人成家立室了。
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的就有了妻子,林峰有些难以适应。
以前自由散漫惯了,那是因为一人处世了无牵挂,现在身边突然就多出个女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样的生活,还可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峰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说明他还没有成熟,对担负社会责任尚未做好准备。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峰在大喜之日逃婚,摆了女方一道,这相当于是在打人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