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突然转过身,瞪着黑田,暴怒地说:“三个月!当初是哪个混蛋说三个月可以解决支那问题?三个月就可以征服这个国家?是谁?”
岩井突然狂笑起来,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刀鞘抽打着地图,癫狂地大笑着:“大本营的那些参谋们,那些帝国的精英,他们只会站在地图前面,指手画脚,哈哈哈,都是一些点和线,都是一些点和线啊!日本的国运竟然操纵在这些愚蠢家伙的手里!哈哈哈!”
醉醺醺的岩井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黑田慌忙起身,扶起岩井,宽慰着:“队长大人,我们还有武士精神,大和魂是不可战胜的,大日本可是神国啊!”
岩井喃喃地说:“是啊,大日本是神国、神国啊!黑田君,你真不愧是帝国的忠勇之士啊!还没忘我们是神国。”
黑田把岩井扶到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还喝吗?”
岩井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惨然一笑:“不喝了,喝多了,等到了靖国神社再一起喝吧。”
国军驻地。
营房内,栓子、黄信田、周广仁都垂头丧气地坐在通铺上,黄信田的手里还握着老杨送他的瞄准镜。
这时,小牛挑着担子推门进来,兴奋地喊着:“打牙祭了!”
大家都相互使了个眼色,每个人都强装起笑脸。
栓子清了清嗓子:“小牛来了?有啥好吃的?”
小牛从食盒里往外拿着饭菜和酒:“听说你们要回来了,早给你们准备好了,有酒有肉。”
小牛把酒菜、碗筷摆在桌上,可大家都坐着没动。
小牛诧异地问:“咋啦?不饿?”他环顾了一下,“我杨叔呢?”
栓子支吾着:“你杨叔——啊——你杨叔——他去执行任务了。”
黄信田、周广仁附和着:“对对对,老杨执行任务去了。”
小牛一脸好奇:“啥任务啊?”
栓子张口结舌,偷偷捅了捅黄信田义:“啥任务来着?”
黄信田忙为栓子打着圆场:“啊——是——是秘密任务——秘密任务。”
小牛:“哦,那他啥时候回来?”
栓子:“这个、不好说啊,也可能一月俩月,也可能一年半载吧。”
小牛十分失望:“啊?啥任务啊,要那么久?”
周广仁忙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缴获的那支王八盒子,对小牛说:“小牛,这是你杨叔让我捎给你的,拿着吧!”
小牛又惊又喜:“王八盒子!快给我!”
小牛把枪一把抢到手里,爱不释手地看着,举着枪,嘴里模仿着枪声:“叭——叭——”
小牛问周广仁:“叔,鬼子话‘缴枪不杀”咋说来着?”
周广仁用日语教他:“投降不杀。”
小牛把枪口对着黄信田,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投降不杀。”
黄信田强装笑颜地忙举起双手,做出狼狈的样子:“我地投降地干活。”
小牛开心地大笑着,又突然想起,问周广仁:“叔,有子弹吗?”
周广仁又把弹匣给了他,小牛把枪插在腰里,开心地说:“我走了!”
小牛拿着弹匣,挑起担子,一溜烟儿地跑出营房,险些与走进营房的秦智勇装个满怀。
小牛向秦智勇敬个礼,就跑了,边跑边唱:“手拿小刀枪,冲锋到战场。一刀斩汉奸!一枪打东洋!不怕年纪小,只怕不抵抗!吹起小喇叭,哒嘀哒嘀哒……”
秦智勇缓缓走到通铺前,看着桌上一动未动的酒菜,说:“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个饭,都吃点儿吧。”
可依旧没有人动筷,秦智勇在桌前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却难以下咽。
这时,房门被突然撞开,老曹扛着机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老曹快活地喊着:“哈哈!弟兄们!老曹回来了!想死你们了!好啊,你们都喝上啦!”
老曹把机枪架在地上,跳上通铺,盘腿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就吃,边吃边兴奋地说着:“排长,那个黄毛已经安全送到了,临走时还亲了我一下,真他妈恶心。老黄,二鬼子,你们咋样?没骗一个文工团的小丫儿头,我这一道上,尽羡慕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