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仁慌忙转身跑了,战士们都默默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排长。
月光下,秦智勇领着战士们在坟前站成一排。
秦智勇向坟头举手敬礼,口中喊道:“敬礼!”
战士们都齐刷刷地向烈士的坟举手敬礼。
秦智勇:“礼毕!”
山谷间回荡着秦智勇刚强坚毅的口令声。
日军据点,傍晚。
中队队部里黑着灯,岩井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酒,手榴弹的爆炸声仿佛还响在他的耳边,那一老一小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有那两个女兵拉着手,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的一幕,久久地在他的眼前闪现。
岩井不禁打了个寒战,自语道:“真是视死如归啊。”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叫进门外的卫兵,让他把黑田叫来。
此时,在营房里,黑田光着上身,肩膀上裹着绷带,正盘腿坐在床铺上,他嘴里叼着烟卷,呆呆地看着面前用白布包着的遗骨盒,白布上写着“小岛”两个字。
卫兵进来,向黑田敬礼:“报告!队长大人叫您。”
黑田赶紧把嘴里的烟卷掐灭在烟缸里,拿起衣服穿上,跑步来到队部门外。
黑田:“报告!”
屋内传来岩井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
黑田推门进去,岩井强打精神:“黑田啊,过来吧。”
黑田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岩井:“你的伤——”
黑田:“没什么,大人。”
岩井点点头:“坐下吧。”
黑田战战兢兢地坐下,岩井拿过一个酒杯放到黑田面前,倒上酒。
岩井端起酒杯:“黑田,陪我喝一杯吧。”
岩井先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黑田受宠若惊地赶忙双手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岩井:“黑田啊,你跟了我几年了?”
黑田:“四年多了,大人,从第一次长沙作战开始。”
岩井:“你想回家吗?你可以退役了。”
黑田嗫嚅地说:“我——我喜欢军队,队长大人您知道,我没有亲人,除了当兵,我什么都不会……”
黑田给岩井倒上酒,也给自己倒上。
岩井端起来一饮而尽,沮丧地说:“常德又被敌人夺回去了,真是前功尽弃啊。”
黑田:“队长大人,东京大本营的精英们一定会有办法对付眼前的——”
岩井打断他:“东京?东京已经遭到了美军的轰炸。”
黑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什么——东京——被轰炸——什么时候?”
岩井淡淡地说:“去年。”
黑田更加吃惊:“可、可我们都不知道啊——”
岩井苦笑一声:“怎么会让你们知道啊,傻瓜!”
黑田:“不是说日本永远也不会遭到敌人的轰炸吗?我们还有山本大人啊!他总会有办法对付美国军队吧?”
岩井:“山本司令官也阵亡了,帝国海军在中途岛的海战中,损失惨重。”
黑田:“什么?山本大人也——”
岩井轻蔑地说:“山本大人?哼!一介赌徒而已。”岩井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自日支事变以来,已经过去六年了,支那人真是越战越勇啊,越杀人越多!可我们的兵源却越来越紧张了,国内已决定把征兵年龄放宽到十五岁!支那真是一个大泥坑啊!”
黑田:“大本营的参谋们,还有杉山元元帅总会有办法——”